不知不覺慕容卿睡了過去。直到感受到一絲涼意,她才醒了過來。
慕容卿緩緩的坐起身來,感覺到肚子裡異常空虛,纔想起原主已經將近兩天沒怎麼吃過東西了。
這別院冷清至此,下人陽奉陰違慣了,原主往日裡連殘羹冷炙都要等上許久,如今她昏睡大半天,哪裡會有人記得來送飯。
她現在最該做的,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找到食物先把肚子填飽要緊。
慕容卿咬了咬牙,撐著酸軟無力的身子從榻上坐起,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
她沒聲張,隻想低調地找些能填肚子的東西,先熬過今天晚上,再繼續盤算離開別院的事。
她扶著桌沿慢慢起身,打算去院子裡走一走,順便去廚房拿點東西吃。
走到一處偏僻的假山後,她腳步忽然一頓。低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丫鬟蜷縮在地上,髮髻散亂,臉頰紅腫,脖頸與手腕上都露著深淺不一的淤青,人也昏迷在了路邊,不省人事。
四周無人,看樣子是被人打了一頓,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她本想繞道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如今自身都難保,實在不想招惹是非。
但——
看著那丫鬟微弱起伏的胸口,和細瘦顫抖的手指,慕容卿沉默片刻,終究沒有轉身離開。
再者,她孤身一人在這別院,連個端水遞葯的人都沒有,日後回府,身邊總得有個可用之人。
她擡手,想要看看丫鬟額頭上的傷口,不過還沒碰到,突然那丫鬟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茫然地看向她,看清慕容卿後,嚇得猛地擡頭,想要爬起來行禮。
“小、小姐……”
她聲音沙啞,渾身疼得發抖,剛一動就跌了回去,滿眼的惶恐和不安。
“你是誰,怎麼躺在這裡?”慕容卿聲音平靜。
“奴婢春丫,是……是這莊子上的粗使丫鬟,不小心得罪了管事嬤嬤,被……被打了一頓……”丫鬟眼淚直掉,卻不敢哭出聲,“奴婢不是故意衝撞小姐,求小姐饒命……”
慕容卿看著她一身傷,緩緩的開口開口:
“我身邊缺個伺候的人。你要是願意跟著我,往後我會護著你,以後沒人再敢隨意欺辱你。”
春丫猛地擡頭,眼睛瞪得滾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小姐……您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慕容卿語氣認真道,帶著讓人安心的篤定,“但我隻認忠心。你隻要忠於我,我便不會虧待你。”
“但是,倘若有一天,你背叛了我,那我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知道了嗎”
“奴婢知道!奴婢誓死跟著小姐!絕無二心!”
絕境之中,一線生機。
慕容卿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發抖卻眼神堅定的丫鬟,輕輕點頭。
“起來吧,先跟我去廚房找點吃的。”
她原本隻是出門找點吃的,卻沒想到,在這冷情冷意的別院裡,撿回了第一個自己的人。
春丫身上的傷看著嚇人,倒都是些皮肉傷,歇了小半個時辰,臉色便稍稍緩了過來。
她慢慢起身,等到扶著牆壁站穩了,垂著頭對慕容卿恭聲道:“小姐,您一定餓了,奴婢這就去廚房給您尋點吃的來。”
慕容卿確實餓得發慌,原主本就體虛,又中了毒,被係統壓製後更是耗了心神,再不進點吃食,怕是撐不到回府那天。
可這別院的廚房,向來被管事嬤嬤的人把持,原主從前連口熱湯都討不到,更別說現在。
“我跟你一起去。”慕容卿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略顯素凈的衣裳。
春丫一驚:“小姐,廚房那種地方,油煙重又亂,哪用您親自去——”
“我不去,你能順利把吃的拿回來?”慕容卿淡淡的說道。
春丫頓時啞口無言,眼圈微微一紅:“是……是奴婢沒用。”
慕容卿看著她,嘆了一口氣,安慰春丫說:“不是你沒用,是這院裡的人,向來欺軟怕硬。”我跟著你去,他們多少會顧忌幾分嫡女的臉麵。”
春丫這才明白過來,連忙上前小心扶著慕容卿的胳膊:“小姐慢些,這邊走。”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荒蕪的小徑往廚房方向去。越靠近廚房,飯菜香氣越濃,混雜著油煙味,倒讓慕容卿的肚子更餓了。
廚房門口,兩個婆子正嗑著瓜子閑聊,見春丫扶著慕容卿過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幾分怠慢。
這嫡小姐在別院冷了這麼多年,誰也沒真正把她放在眼裡。
“大小姐怎麼來了?”其中一個婆子皮笑肉不笑,身子都沒動一下。
春丫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低頭:“張嬤嬤,我家小姐身子不適,想吃點熱乎的,麻煩嬤嬤給拿些粥飯來。”
設定
繁體簡體
“粥飯?”那被稱作張嬤嬤的婆子嗤笑一聲,掃了慕容卿一眼,“廚房裡的東西都是有數的,府裡沒派人送份例過來,我們哪有多餘的給大小姐?”
另一個婆子也跟著搭腔:“就是,一個被丟在別院的人,還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呢,有口涼水喝就不錯了。”
春丫氣得渾身發顫,又不敢頂嘴,隻能攥緊拳頭,眼眶通紅:“你們怎麼能這麼這樣——”
“春丫。”慕容卿輕輕開口,攔住她。
慕容卿輕輕開口,攔住她。
她上前一步時,指尖都在袖中微微發緊。
說不怕是假的。
她之前隻是個普通畢業生,連跟人吵架不敢,更別說對著兩個兇神惡煞的婆子擺主子樣。可她一退,她們就敢蹬鼻子上臉,今日連口飯都討不來,往後在這別院更別想安穩活下去。
慕容卿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慌亂,逼著自己擡眼看向兩個婆子。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比剛才沉了些,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盡量端出嫡女的架子,強撐著狐假虎威:
“我畢竟是慕容府嫡女,就算在別院,也是正經主子。你們剋扣份例、怠慢主子,若是我身體出了什麼岔子,你們覺得,自己還能安穩站在這裡說話?”
她頓了頓,心跳快得要蹦出來,麵上卻依舊綳著冷淡,淡淡補了一句:
“你們覺得,府裡會饒了以下犯上的下人?”
那點底氣明明是虛的,是撐出來的,可落在兩個婆子眼裡,倒像是隱忍的怒意。
她們一時被鎮住,竟不敢再隨意輕慢。
她們對視一眼,心裡頓時打了鼓。
張嬤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先前的囂張瞬間散了大半,連忙堆起勉強的笑,語氣都軟了:
“大小姐息怒,是老婆子嘴笨,不會說話!我們這就去給您備吃的,備熱乎的!”
她說完,忙不疊拉著另一個婆子鑽進廚房,不敢再怠慢半分。
不過片刻,兩人就端著滿滿一托盤出來了——除了熱粥饅頭,還多了一碟小菜、兩個蒸餃,甚至還有一小碗溫熱的蛋羹,都擺得齊齊整整。
“大小姐,您慢用,都是剛溫好的。”
張嬤嬤陪著笑,把吃食輕輕放在石桌上,不敢再多說一句,拉著同伴匆匆就走,生怕晚一步就被抓住錯處。
直到那兩個婆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春丫才長長鬆了口氣,又驚又佩服:“小姐,您太厲害了!”
慕容卿這才緩緩鬆了緊繃的肩,袖中攥緊的手早已微微發汗。
她剛才,真的怕得要死。
可看著眼前一碟碟實實在在的吃食,她輕輕彎了下唇。
看來,有時候就算心虛,也得硬著頭皮撐下去。
不多時,一粥一菜兩個蒸餃便見了底。
春丫收拾好碗筷,見慕容卿神色倦怠,便輕聲道:“小姐,您歇著,奴婢把這些送回去,順便打盆溫水來。”
“嗯。”慕容卿輕輕應了一聲。
待屋內重新隻剩她一人,四周靜得隻剩下窗外風吹枯葉的沙沙聲,她緊繃了一路的心神才徹底鬆懈下來。
她緩緩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裡終究是郊外別院,是原主的死地。
原著裡,原主就是在這座冷清荒涼的莊子上,悄無聲息地毒發身亡,死了都沒人及時發現,最後草草一埋,連塊墓碑都沒有。
她現在雖然靠係統暫時壓住了毒性,可也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一直待在這裡,就是坐以待斃。
況且給女主下毒的人還不知道是誰,萬一幕後之人發現自己誤打誤撞喝了,反過來加害自己可怎麼辦。
必須回府。
可是……怎麼回?
父親偏心,繼母歹毒,府裡沒人真心盼著她回去。她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空有一個嫡女名頭,根本沒人把她當回事。
總不能直接讓人把她送回去吧?別說那些下人不會聽,就算聽了,傳到柳氏耳朵裡,說不定還會提前對她下死手。
慕容卿閉上眼,腦海裡飛速梳理著原主的記憶和原著劇情。
她現在唯一的依仗,就是係統, 可係統隻負責保命。
怎麼辦……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名正言順、安安全全地離開這裡,回到慕府?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