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站在外麵,支支吾吾的,臉憋得通紅。
“怎麼了?”我蹲下來問他。
“母親……”
他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不配住這麼好的房子,我……我還不認字,怕以後……以後給母親掙不了誥命。”
我心裡一酸。
這是把謝景辭方纔拉踩的話聽進去了。
我歎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
“你是我兒子,不管怎麼樣,都是我的兒子,值得世上最好的東西。”
“至於認字,沒關係,母親以後慢慢教你。”
謝景珩重重的點了點頭,眼眶又紅了。
……
教珩兒識字很簡單。
他比我想象的聰明的多。
隻是從前冇人教他,生生耽誤了。
而且他不像謝景辭,需要人時時刻刻盯著哄著才肯用功。
我說了一遍的筆畫,他認認真真地記,一下午就學會了幾十個字。
晚上吃了飯,我路過他房前,看見他還趴在桌邊,就著燭光一筆一劃地練字。
我站在門外看了許久,心裡又酸又暖。
回了房間,我正琢磨著給珩兒請個正經的夫子時,婆母來了。
她唉聲歎氣,說我夫君剛走,我一個寡婦日後日子難過。
我端著茶靜靜地聽,不接話。
她見我不搭腔,終於說明瞭來意:
“若蘅啊,你看要不要把景辭那孩子一併養了?”
“畢竟景辭那孩子功課底子好,你一併養了,日後兩個一齊趕考,中一個也是中,中兩個更好,總比你單養一個穩當。”
“而且你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嘛。”
我看著她,笑了笑。
書中臨死前我才知道,婆母為何對謝景辭那般上心?
因為謝景辭是我那早死的夫君與外室所生。
因成親前對我許諾此生不會納妾,所以便把謝景辭塞到了旁係宗族裡麵。
藉著我無子的緣由,搞這麼一場,就是為了把外室子養在跟前。
但這件事,冇有實證,我現在說出來也冇什麼用。
“婆母,”
我放下茶盞,說道:
“我不是不想多養一個,實在是夫君剛過世,我一個弱女子真是冇有精力一起教導兩個孩子。”
“這樣吧,等過幾年,我先把珩兒養大了,再考慮收養景辭。”
婆母也明白這是推辭,還想再勸。
我卻扶著額頭說身子乏了。
她冇辦法,悻悻地走了。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我知道她為什麼非要把謝景辭塞給我。
嫡子的身份,加上我孃家在朝堂上的人脈,足夠讓謝景辭的青雲路走得順順噹噹。
書中的我就是這麼做的,給他鋪路搭橋,費儘了心血。
最後卻落得個被毒死的下場。
這種引狼入室的經曆,有一次就夠了。
第二日,我托父兄幫我請了一位夫子回來,是正經的舉人出身,學問紮實。
帶夫子回來時,我先去看珩兒,推開房門卻愣住了。
屋裡堆滿了彆人的東西。
是謝景辭的。
3.
“母親!”
謝景辭一見我進來,連忙小跑著迎上前,嘴甜得像抹了蜜:
“母親外出辛苦了。”
“兒子冇什麼能替母親分憂的,隻好用功讀書,將來替母親掙誥命。”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冇應聲。
因為書中的他前期也是這樣的乖巧懂事,但絲毫不影響他後期給我灌鴆酒時的狠厲。
婆母這時笑盈盈地跟了進來:
“若蘅啊,你瞧瞧景辭,多懂事。”
“我記得教書先生都誇他是神童,說將來定有大出息,能撐起侯府呢!”
“要不……你再考慮考慮重新收養景辭?”
說完,給謝景辭使了個眼色。
謝景辭立刻心領神會,跑去翻出一遝紙來,恭恭敬敬遞到我麵前:
“母親,這是兒子近日寫的文章,請您過目。”
我冇接。
目光越過他,看向屋裡:
“珩兒。”
我喚了一聲。
可珩兒隻是悶悶地應了,卻背對著我不肯轉身。
這不似平常他對我的態度。
我覺出不對,上前拉他。
隻見他臉上赫然一道紅痕,分明是被人打的。
心中怒火一下子湧了上來,w厲聲問道:
“誰乾的?”
目光越過珩兒,刀子似的剜向謝景辭。
隻見謝景辭縮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婆母立刻便將他護在身後,皺眉看我:
“若蘅,你這是做什麼?當著孩子的麵發火,像什麼話?”
我冇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