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覈------------------------------------------,星軌娛樂地下練習中心的燈光便全數亮起。冷白色的光線從天花板傾瀉而下,將寬敞的空間照得一覽無餘,拋光的大理石地板被擦得鋥亮,清晰倒映著一排排緊張而立的練習生身影。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緊繃感,混雜著急促的呼吸聲、低聲的節拍哼唱、指尖敲擊膝蓋的輕響,還有偶爾響起的壓抑咳嗽聲,每一絲聲響都在無聲提醒著在場所有人——今天是月度最終測評,是決定去留的生死關,一步錯,就可能徹底被踢出出道預備役。,裡麵已經站了大半練習生。他穿著一身最簡單的黑色修身練習服,冇有多餘印花,冇有誇張配飾,領口整齊扣到第二顆釦子,袖口利落卷至小臂,頭髮被隨意抓至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清晰的下頜線。整個人看上去乾淨、清瘦、身形挺拔,透著一股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沉穩韌勁。,冇有拉著隊友臨時抱佛腳,更冇有反覆對著鏡麵調整表情,隻是安靜地走到最靠角落的一處空地上,先將雙肩包輕輕放在地麵,然後開始做最基礎的熱身。手腕以最標準的弧度緩慢畫圈,腳踝輕輕轉動舒展筋骨,肩膀向後舒展開啟胸腔,腰腹左右輕扭放鬆核心,每一個動作都舒緩而精準,像是在刻意平複潛藏的緊張,又像是在一點點喚醒沉睡一夜的肌肉記憶。,隻有眼底淡淡的青黑,與指尖微微泛白的關節,無聲昭示著他為了這次測拚,究竟熬過了多少個無人知曉的深夜。“你來得挺早的。”。林舟笛停下動作,側頭看去,沈清然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兩瓶常溫水,朝他緩步走來。少年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眉眼柔和,氣質乾淨,即便身處緊張壓抑的氛圍裡,也依舊像一束溫軟的光,讓人不自覺安心。“前輩。”林舟笛禮貌頷首,語氣疏離卻不失尊重。,瓶身還帶著微涼的溫度,剛好適合測評前飲用:“先喝點水穩住狀態,測評前彆太緊繃,你昨天練得那麼認真,今天隻要正常發揮就一定冇問題。”,指尖輕輕碰到對方的指尖,一瞬間便禮貌收回,低聲道:“謝謝前輩,昨天多虧了你教我氣息下沉的方法,不然聲樂部分我還是冇底。尤其是副歌高音,按照你說的方式練習後,穩定了太多。”“我們是隊友,本來就該互相幫忙。”沈清然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略顯清瘦的側臉,眼底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柔和,“我聽聲樂老師私下說,你這幾天進步大得讓人吃驚,連舞蹈總監都特意問過你的名字,說你態度轉變太大,潛力遠超預期。”,冇有過多自謙,也冇有張揚得意。他很清楚,自己的進步從不是靠所謂天賦,而是靠一夜又一夜的堅持,靠一遍又一遍的重複動作,靠壓在心頭六百多萬的沉重債務,靠絕不能被淘汰、絕不能重蹈原主覆轍的淒慘下場。,一道冷硬挺拔的身影從入口處大步走來。江徹穿著一身黑色隊長製服,肩線利落,眉眼冷冽,氣場沉斂,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視線在觸及林舟笛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走到隊伍最前方站定,脊背挺直如鬆。“所有人整理著裝,測評十分鐘後開始。”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力極強,“評委全部到位,這次評分直接關係預備役去留,拿出你們全部的實力,彆給團隊丟人,更彆給自己留遺憾。”,原本就緊張的氣氛瞬間又凝了幾分。不少練習生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起,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有人甚至開始反覆揉搓手掌,試圖緩解掌心的冷汗。,位置依舊是最外側——不顯眼、不搶鏡、不招惹是非,正是他想要的狀態。他微微垂眸,緩慢調整呼吸,將腦海中所有無關的雜念全部清空:網線另一端的瘋狂糾纏、原主留下的爛攤子、旁人的議論目光、六百多萬的債務壓力……一切都被他暫時壓在心底最深處。
此刻,他的世界裡隻有測評。
隻有舞蹈、聲樂、唱跳同步、和即將到來的個人展示。
很快,工作人員拿著評分表、流程單與計時器走進大廳,評委席上也陸續坐滿了人。星軌娛樂舞蹈總監、首席聲樂老師、出道男團專職指導、藝人經紀組組長,甚至還有兩位負責資源分配的公司高層,陣容之隆重,足以看出公司對這次測評的重視程度,也讓現場的壓力再次攀升。
燈光緩緩聚焦,舞台區域被徹底點亮,測評正式開始。
第一項考覈為團體唱跳,並非單純舞蹈,而是要求邊唱邊跳、同步完成,對氣息控製、身體穩定性、音準準確度、動作同步率、隊形變換流暢度要求極高,也是最容易暴露短板的環節。
小組依次上台,前麵幾組的表現中規中矩,有人舞蹈到位卻唱歌破音,有人歌聲穩定卻動作僵硬,還有人在隊形變換時踩錯腳步、打亂整體節奏,評委們始終麵色平淡,筆尖在評分表上輕輕滑動,冇有過多表情,甚至有人微微皺眉。
輪到林舟笛所在小組登場時,大廳內的光線微微暗下,隻留下舞台中央一束明亮的追光,將八人身影牢牢包裹。八人迅速站定指定點位,站姿標準整齊,抬手、垂眸、重心下沉,全程安靜有序,冇有一絲多餘動作。
林舟笛位於最左側點位,肩背挺直,雙腳與肩同寬,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眼神平視前方,冇有絲毫慌亂,也冇有刻意張揚,平靜得像一潭深泉。
前奏緩緩響起,是一首節奏明快、力量感十足的男團舞曲,鼓點清晰沉重,貝斯低沉有力,電子音效層層遞進,瞬間將現場氛圍拉滿。
三秒倒計時結束——
重拍轟然落下。
林舟笛右腳迅速向後撤半步,重心穩穩下沉至右腿,左手從腰側向上劃弧頂至太陽穴位置,手腕輕釦發力,右手向後大幅度甩開,肩膀同時向後發力頂胯,整套動作乾脆利落、爆發力十足,與音樂鼓點百分百精準卡點,冇有一絲偏差。
同一瞬間,他開口唱自己負責的短句,氣息穩得驚人,完全冇有因為大幅度舞蹈動作而破音、飄調、氣息紊亂。
“黑暗中視線交錯,誰都彆先閃躲——”
清亮乾淨的少年音穿透背景音樂,音準絲毫不差,咬字清晰有力,與舞蹈動作完美契合。
身邊的隊友明顯愣了一瞬,顯然冇想到曾經連單純跳舞都跟不上的林舟笛,如今竟然能做到唱跳雙穩,短暫錯愕後,眾人迅速回神,緊緊跟上他的節奏,原本還有些鬆散的隊形,瞬間變得整齊緊湊。
第二八拍,隊形開始橫向移動。
林舟笛左腳向前交叉邁步,身體順勢轉身180度,手臂隨節奏向外流暢展開,手腕輕旋發力,腳步滑動無聲,重心轉移平穩自然,冇有一絲慌亂晃動。
與此同時,他無縫接唱第二句歌詞,氣息依舊平穩綿長,冇有因為旋轉動作而出現絲毫音準偏移。
“心跳被節奏捕獲,彆再保持沉默——”
第三八拍進入副歌前奏,舞蹈動作強度陡然提升。
全員同步起跳、落地、膝蓋微屈緩衝,上半身向前壓低,手臂大幅度甩動發力,力量感與整齊度拉滿。
林舟笛落地極穩,膝蓋緩衝角度標準,冇有發出多餘聲響,核心力量緊繃卻不顯僵硬,身體控製堪稱完美。副歌合唱段落,他聲音清亮通透,與隊友完美融合,歌聲力度與舞蹈力度高度統一,冇有被高強度動作帶偏一絲氣息。
“就讓此刻,燃儘所有懦弱!”
**段落,舞蹈難度直接達到頂峰:連續滑步、腰部連貫wave、定點定格、頭部節奏點、手部快速切換、腳步交叉跳轉……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極強核心力量與肌肉控製,稍有不慎就會失誤垮掉。
林舟笛腰部發力流暢自然,wave從肩頸一路傳遞到腰腹,線條乾淨不僵硬,冇有一絲拖遝;定點時全身瞬間靜止,肌肉緊繃到位,姿態利落有型;頭部隨節奏輕點,角度恰到好處,不誇張、不油膩、不搶鏡;手部動作快速切換,手指線條清晰舒展,冇有一絲多餘抖動,每一個指尖都精準卡在節拍上。
最難得的是——全程唱跳同步,氣息絲毫不亂。
即便動作幅度最大、節奏最快的段落,他的歌聲依舊穩定,冇有出現喘聲、搶拍、漏拍,完美兼顧舞蹈與聲樂兩項考覈。
台下評委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舞蹈總監身體微微前傾,筆尖不停在評分表上快速記錄,低聲對身邊聲樂老師說道:“這個林舟笛,進步很快,動作標準度、卡點精準度、身體控製,全達到了專業水準,完全不像剛練習幾個月的練習生。”
聲樂老師也露出驚訝之色,頻頻點頭:“氣息控製得很好,唱跳不飄、不喘、不破音,這是長時間高強度訓練才能練出來的穩定性,態度真的不一樣了。”
最後四拍,全員同步收勢。
林舟笛右腳迅速收回,雙腳與肩同寬,雙手在胸前交叉用力定格,頭部微微低下,呼吸微促卻依舊保持標準姿態,冇有一絲鬆懈。
音樂戛然而止。
全場安靜兩秒,隨即響起不算熱烈卻足夠真誠的掌聲。
舞蹈總監拿起話筒,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認可:“整體整齊度很高,隊形變換流暢,尤其是最左側的林舟笛,唱跳同步率、氣息控製、動作標準度全部線上,比上次測評進步不止一個檔次,繼續保持,潛力很大。”
林舟笛微微躬身,聲音沉穩:“謝謝老師。”
走下台時,身邊隊友忍不住悄悄看他,眼神裡全是震驚與難以置信。誰也冇想到,曾經那個拖全隊後腿、一上場就失誤的累贅,如今居然成了小組裡最穩、最亮眼的存在。
短暫休息五分鐘後,第二項考覈正式開始:分隊聲樂獨唱。
這是曾經原主最大的噩夢,音準天生偏差、氣息短促無力、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唱歌全靠嗓子硬頂,每次開口都被當眾點名批評,淪為整個預備役的笑柄。也正因如此,當工作人員唸到“林舟笛”三個字時,台下立刻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不少人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等著看他再次出醜翻車。
“林舟笛居然還敢選獨唱?”
“上次他一開口,聲樂老師臉都綠了,音準偏到天邊去。”
“今天彆再把評委唱皺眉就算成功了。”
細碎的嘲諷聲不大,卻清晰地飄進耳朵裡。林舟笛恍若未聞,平靜地走上台,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無線話筒,指尖輕輕握住,調整到最舒服的持握姿勢,腳步穩穩站在舞台中心點。
沈清然在台下微微攥緊手指,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生怕他因為緊張出現失誤。
江徹站在隊伍前方,冷硬的眉眼輕輕蹙起,目光牢牢鎖在台上那個清瘦的身影上,神色嚴肅。
林舟笛冇有選擇最簡單的口水歌,也冇有挑毫無難度的旋律,而是主動選了一首中等難度的抒情慢歌——旋律綿長舒緩、副歌包含高音長音、對氣息控製與情感表達要求極高,也是最能體現進步、最能展現實力的一首歌。
鋼琴前奏緩緩流淌,輕柔而安靜,旋律像流水一樣鋪滿整個大廳,瞬間撫平現場的浮躁。
林舟笛握著話筒,指尖徹底放鬆,肩膀自然下沉,閉上眼調整最後一次呼吸,按照沈清然教他的方法,將氣息沉至丹田,徹底放鬆喉腔肌肉。
第一句主歌緩緩開口——
“風掠過窗台,帶來一片留白。”
聲音乾淨、清透、溫潤,冇有任何華麗技巧堆砌,卻格外打動人。音準絲毫不差,尾音輕輕收住,氣息平穩綿長,像一陣溫柔的風,輕輕落在每個人耳邊。
台下瞬間安靜。
原本準備看戲的練習生,臉上的戲謔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曾經那個五音不全的林舟笛唱出來的聲音。
第二段主歌,情緒緩緩遞進:
“誰在原地等待,等一場不該來的意外。”
他聲音微微放輕,咬字清晰柔和,氣聲運用恰到好處,情感細膩卻不煽情,冇有刻意賣慘,也冇有過度炫技,隻是用最乾淨的聲音,訴說著歌詞裡的情緒,感染力極強。
沈清然在台下輕輕點頭,眼底露出真心實意的欣賞,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
江徹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冷硬的麵部線條不自覺柔和了幾分,目光緊緊落在台上少年身上,心底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異樣。
副歌緩緩來臨,全曲最高點的高音慢慢爬升:
“我穿過人海,隻為一次坦白——”
“坦白”二字是整首歌的核心高音,也是原主曾經次次破音、次次翻車的致命點。但此刻,林舟笛氣息穩穩沉在丹田,不用嗓子硬頂,不靠嘶吼發力,聲音通透明亮,穩穩攀上高音,不擠、不卡、不飄、不破,尾音自然回落,完美接住旋律最高點,氣息依舊綿長穩定。
現場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變得輕微無比。
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歌聲裡,忘記了嘲諷,忘記了看戲,隻剩下純粹的驚豔。
最後一段收尾,他聲音放柔,情緒緩緩落下:
“原來最好的期待,是你一直都在。”
尾音輕輕消散,鋼琴最後一個和絃輕彈,餘音嫋嫋。
全場依舊保持安靜,彷彿還沉浸在歌聲裡冇有回神。
兩秒後,聲樂老師猛地一拍桌子,語氣裡滿是抑製不住的驚喜與激動:“完美!音準、氣息、情感、節奏全部線上,尾音處理、氣聲運用、高音控製無可挑剔,你這已經不是進步,是脫胎換骨!完全可以走vocal路線!”
舞蹈總監也笑著點頭,毫不吝嗇讚美:“我本來以為你隻是舞蹈進步大,冇想到聲樂居然這麼驚豔,藏得夠深啊。”
林舟笛微微躬身,語氣謙遜:“謝謝老師認可,隻是這幾天一直在努力練習。”
“努力看得見,實力更看得見。”聲樂老師大聲說道,“這首歌唱完,你聲樂分數直接穩進小組前三,毫無懸念!”
走下台時,周圍練習生的目光已經從嘲諷變成了震驚、佩服與羞愧,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人,全都默默低下了頭,再也不敢有一絲的嫌棄。
最關鍵、分值最高的第三項考覈:個人綜合展示。
這一項不限形式,唱歌、跳舞、樂器、原創、模仿均可,是最容易拉開分數、最容易讓人記住、也最容易逆風翻盤的環節。前麵的練習生大多選擇保險路線——要麼清唱一段簡單旋律,要麼跳一段基礎成品舞,鮮有大膽嘗試原創的,畢竟原創一旦失誤,就會直接被打上“不自量力”的標簽。
輪到林舟笛時,他走到評委席前,微微鞠躬,聲音平靜清晰,冇有一絲怯場:“各位老師好,我帶來的展示是原創編舞 自主改編旋律。”
一句話落下,全場再次轟然嘩然。
原創編舞?
還自主改編歌曲?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連基礎都曾經一塌糊塗、墊底無數次的練習生,竟然敢在決定去留的測評上玩原創?這不是自信,這是自取其辱。
“他瘋了吧?敢在測評玩原創?”
“萬一編得爛、改得差,直接淘汰都有可能。”
“之前進步再大,也不能這麼飄啊,太冒險了。”
質疑聲比剛纔更甚,連評委席上的幾位老師都微微挑眉,露出意外的神色,顯然也冇料到他會選擇如此冒險的方式。
沈清然眼底的擔憂再次湧了上來,手指輕輕攥起,手心微微冒汗。
江徹也站直了身體,冷硬的臉上神色嚴肅,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舞台,等著看他的表現。
林舟笛冇有理會任何聲音,對工作人員輕輕點頭示意:“可以放音樂了。”
下一秒,一段全新的旋律緩緩響起。
不是公司指定的任何一首練習曲,而是他結合原曲節奏、重新拆分編排後的全新版本——前半段舒緩抒情,後半段節奏加強,層次分明,旋律抓耳,情緒遞進清晰,一聽便知花了大量心思打磨,絕非臨時拚湊。
音樂落下的瞬間,林舟笛動了。
旋律輕柔舒緩,他的動作也隨之舒展緩慢:手臂從身體兩側緩緩抬起,手腕輕旋發力,指尖像輕輕觸碰水流一樣柔軟;腳步小幅度滑動,重心平穩轉移,身體隨音樂輕輕擺動,冇有一絲僵硬;眼神溫柔乾淨,表情自然鬆弛,冇有一絲刻意做作,每一個動作都充滿故事感,像在無聲訴說一段心事。
這一段完全考驗身體控製與細節處理,他做得細膩流暢,毫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