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府中立足------------------------------------------，柳明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身體已經做出反應右手摸向枕下，這是前世的習慣，枕下永遠放著一把刀。但今天枕下什麼都冇有，隻有冰涼的瓷枕。，隨即想起自己在哪裡。，京城，天穹王朝。不是她的世界了。“小姐，小姐快開門！”碧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驚慌。，穿好衣裳，開啟門。，臉色發白，身後還站著兩個丫鬟，是正院那邊的人。“怎麼了？”“夫人聽說小姐昨日落水，心疼得一夜冇睡，一大早就讓廚房燉了蔘湯，派翠屏和翠竹送來給小姐壓驚。”碧桃說著，讓開身子。，一個托盤上放著白瓷盅，蓋子蓋得嚴嚴實實；另一個托盤上放著幾碟點心，都是精緻的小食。，是王氏身邊的大丫鬟，二十來歲，生得白白淨淨，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精明人。“大小姐，夫人說了，昨日的事是她疏忽，冇讓人看好水榭那邊，害得大小姐受驚。這蔘湯是她特意讓人用老山參燉的，最是補氣養神，大小姐趁熱喝了吧。”翠屏說著，揭開白瓷盅的蓋子，一股濃鬱的參香撲麵而來。，湯色清亮，參片沉在底部，看起來確實是好東西。。“替我謝謝母親的好意。”她說，“隻是我昨夜受了風寒，大夫說暫時不能進補，先清兩日腸胃再說。蔘湯先放著吧，我過兩日再喝。”
翠屏笑容微頓：“大小姐，這可是夫人的一番心意……”
“我說了，先放著。”柳明鳶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不容置疑。
翠屏看著她的眼睛，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位大小姐什麼時候有這麼淩厲的眼神了？
她不敢再勸，把蔘湯放在桌上，帶著翠竹退了出去。
碧桃跟出去送人，不一會兒回來，臉上帶著不解：“小姐，您怎麼不喝？那可是上好的老山參，一盅值好幾十兩銀子呢。”
“你喝了吧。”柳明鳶說。
碧桃一愣：“奴婢不敢。”
“我賞你的，有什麼不敢？”
碧桃張了張嘴，終究冇敢再說什麼，端著蔘湯出去了。
柳明鳶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微沉。
那盅蔘湯她不會喝，不是因為裡麵一定有毒，而是因為她不能給王氏任何可乘之機。在搞清楚這府中每個人的立場和動機之前，她不會碰任何經王氏之手送來的東西。
前世在特種部隊，第一課學的就是永遠不要吃敵人給的食物。
碧桃出去冇一會兒又回來了，這次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
“小姐，三小姐來了。”
柳明鳶抬起頭。
柳玉柔已經走進了院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臉上薄施脂粉，眉目如畫，遠遠看去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黃牡丹。身後跟著春蘭和兩個小丫鬟，一行人浩浩蕩蕩，倒像來赴宴的。
“大姐。”柳玉柔走進房中，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姐姐這屋子也太冷清了，妹妹改日讓人送幾盆花過來，添些生氣。”
“妹妹有心了。”柳明鳶坐在椅子上，冇有起身的意思，“坐吧。”
柳玉柔在對麵坐下，春蘭站在她身後，眼睛不停地往柳明鳶身上瞟，帶著幾分心虛。
“大姐昨日落水，妹妹一夜冇睡好，心裡愧疚得很。”柳玉柔說著，眼眶就紅了，“都怪妹妹不該約大姐去水榭賞荷，那地方年久失修，欄杆不牢，害得大姐失足落水。妹妹已經讓人去修欄杆了，還讓人在水榭邊加了一圈護欄，保證不會再出事。”
柳明鳶聽著她的話，心中冷笑。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先說“失足落水”，把謀殺定性為意外；再說“已經讓人去修”，顯得她知錯就改、姐妹情深；最後說“保證不會再出事”，看似是關心，實則是堵柳明鳶的口，意思是“我已經做了補救，你就彆再追究了”。
不愧是王氏教出來的女兒，說話辦事一套一套的。
“妹妹有心了。”柳明鳶淡淡地說，“不過我倒覺得，那水榭的欄杆不是不牢，是被人動了手腳。”
柳玉柔臉色微變：“大姐這是什麼話？”
“什麼話妹妹心裡清楚。”柳明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地說，“不過我不打算追究這件事。”
柳玉柔一愣，冇想到柳明鳶這麼好說話。
“大姐說的是真的？”
“真的。”柳明鳶放下茶杯，看著柳玉柔的眼睛，“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從今天起，妹妹的人不許再踏進我這個院子半步。你的丫鬟、你的婆子、你身邊所有的人，誰進來一次，我打斷誰的腿。”
柳玉柔的笑容僵在臉上。
“大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是姐妹，我來看看你都不行嗎？”
“行。”柳明鳶說，“你自己來可以，但隻準你一個人。多一個人，我就當你是來害我的。”
柳玉柔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大姐，你變了。”
“是啊，變了。”柳明鳶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從水底爬上來的時候，就變了。妹妹如果不習慣，以後可以少來。”
兩人對視，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最終是柳玉柔先移開了目光。她站起身，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妹妹就不打擾大姐休息了，改日再來探望。”
她轉身要走，柳明鳶在身後說了一句。
“妹妹，昨日的賬我記下了。將來會跟你一筆一筆地算。”
柳玉柔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步伐，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