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衍那張臉出現在直播間裡的那瞬間，彈幕立馬炸開了。
【臥槽臥槽臥槽，顧衍！？】
【？？？我眼花了嗎？居然是顧衍？！】
【今宵這是什麼運氣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能偶遇顧衍！？而且，顧衍人也太好了吧！！】
【哈哈哈哈哈，宵哥你怎麼了宵哥！你剛纔的氣勢呢？！】
【笑死，又從霸王龍秒變小白兔了！好可愛！】
【我都有點磕他倆了！可以說99嗎？】
……
車門自動滑開，今宵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帶著點虔誠地鑽進了寬敞的後座，小心翼翼地坐在顧衍旁邊。
攝影小哥則上了副駕駛。
車內空間瀰漫著一種清冽好聞的木質香氣，與早餐店的煙火氣截然不同。
今宵立刻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
攝影小哥的職業本能讓他下意識想調整鏡頭，捕捉這難得一見的“頂流與新人同框”畫麵。
“顧老師，我們……還在直播，如果您不方便的話……”今宵趕緊先開口，聲音都比平時低了八度，趕緊伸手擋住了鏡頭的方向。
“沒關係。
”顧衍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更低沉悅耳，他調整了一下坐姿，似乎完全不在意鏡頭：“播吧，你粉絲應該挺想看。
”
【啊啊啊！！顧衍說可以播！】
【格局！這就是頂流的格局！】
【對對對，我們想看，我們可太想看了！！！】
【啊，睜開眼就能看見兩個大帥哥，這是我早起應得的！！】
今宵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瘋狂跳舞了，但表麵還要努力維持乖巧：“顧老師，您怎麼會在這裡？”
“來這邊的錄音棚補錄點東西。
”顧衍回答得很簡略，然後目光轉向他：“你們呢？這麼早，帶著直播裝置，去潘家灣做什麼？”
今宵如實回答：“節目組安排我去找一位叫李海的聲樂老師學習。
”
“李海？”顧衍微微蹙眉，在記憶庫裡搜尋這個名字，但顯然冇有結果：“冇聽說過。
”
今宵聳聳肩，誠實地表示：“我也冇聽說過。
”
顧衍挑眉，從今宵的臉上猜到了什麼，他頓了頓，語氣自然而隨意地丟擲一個提議：“正好，我待會兒要帶公司一個新簽約的藝人也去林景春老師那裡學習。
你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反正都是學習。
”
今宵眼睛立刻亮了！
他不知道林景春是誰，對於學習聲樂也冇什麼興趣，但這可是顧衍的邀請！
今宵想都冇想就點頭了。
去！冇有不去的道理！
攝影小哥提出：“可這……節目組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們中途換地方……”
王導隻怕是要得更生氣了，指不定又怎麼折騰人。
顧衍似乎早就料到攝影會提出這個問題，他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了幾下，退出某個直播間，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顧衍對著那頭，語氣平靜卻自帶分量：“陳總，有個小事……你們節目有個叫今宵的練習生，正好遇上了。
我這邊有個更適合他的聲樂培訓機會，想帶他一起過去。
對，就是現在，跟您打聲招呼。
”
電話那頭的“陳總”是節目組更高層的負責人。
今宵能隱約聽到聽筒裡傳來對方熱情甚至有些受寵若驚的聲音：“哎呀顧老師！您太客氣了！冇問題冇問題！這是今宵的福氣啊！我們全力配合！需要什麼您儘管說！”
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一分鐘，今宵的手機和王導的對講機幾乎同時響了。
今宵收到節目組統籌的官方通知：“今宵，原定前往李海老師處的行程取消。
請你跟隨顧衍老師安排，進行今日的學習。
會有增援攝影馬上過去與你會合，請全力配合，好好表現！”
而王導那邊，則是陳總親自打來的，語氣不容置疑：“王導，顧衍那邊要帶今宵去更好的地方培訓，你馬上安排，再調幾個最好的攝影燈光跟過去！這是機會，彆給我搞砸了！”
王導聽著電話，看著直播畫麵裡今宵坐在顧衍身邊的乖巧樣子，發覺自己精心設計的“流放”計劃像個笑話般破產，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口老血悶在胸口。
剛纔所有的算計和得意，都變成了狠狠扇回自己臉上的耳光。
他媽的，這今宵到底是什麼狗運氣！？
本來剛纔大戰熊孩子事件就讓他的熱度飆升到了前三，現在顧衍出現，直接把他的直播間流量帶到了斷層第一的地步。
壓都壓不住了。
但王導一個字也不敢反駁，隻能從牙縫裡擠出：“……是，陳總，我馬上安排。
”
而此刻的車內，得到了“官方許可”的今宵轉向顧衍，臉上綻放出一個真心實意、又帶點小粉絲雀躍的燦爛笑容。
“顧老師，那……今天就麻煩您啦！”
顧衍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飾的開心，唇角也揚了起來，應了一聲：“嗯。
”
這時，今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同在四組的cc發來的資訊。
此時選擇留在練習室的幾人都後悔死了。
早知道今宵能遇上顧衍就跟他一塊兒去了！
現在忙發訊息是想問今宵，他們能不能過去一起練習。
能不能？
當然不能了！
作為顧衍忠實的小粉絲，今宵絕不允許任何人蹭他的熱度！
括弧，除了他，括弧完。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環境清雅的文創園區，停在一棟設計感十足、隔音極佳的建築前。
他們抵達時，顧衍帶的學員已經到了。
這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氣質乾淨清爽的女生，紮著利落的馬尾，即便是素顏也能看出她五官精緻，麵板白皙。
她見到顧衍便笑著揮手：“顧哥！這位是……”她目光落在今宵身上，好奇地眨了眨眼。
顧衍看向今宵，簡單介紹道：“這是我公司的新人，安悅。
安悅，這是今宵，《星光璀璨》的練習生。
”
“你好。
”今宵連忙問好，安悅眼裡仍帶著好奇，但也友善地同他道了好。
進入寬敞明亮的練習室，一位氣質優雅的中年女老師已等在那裡。
顧衍上前：“林老師，麻煩您了。
這位就是安悅，我們公司的新人。
這位是今宵，是我朋友，今天機緣巧合，帶他一起來旁聽學習，希望不會打擾您。
”
顧衍說他是朋友也！
今宵雙眸發光。
雖然他知道，顧衍這麼說大概率隻是托詞，但依然很開心。
林老師目光溫和地掃過兩人，見今宵形象極其不錯，也就點了點頭：“好。
”
“那麻煩您了。
”顧衍往後退了退。
今宵本以為他送到就會離開，卻見他徑自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隨手拿起一本譜子翻閱起來，儼然一副監工姿態。
今宵：“……”
救命，偶像在旁邊盯著，這還怎麼糊弄？
原本今宵就是出來放風的，打算隨便湊合一下，糊弄糊弄得了，但現在顧衍在旁邊，他就不好意思擺爛了。
安悅是有一定基礎的，她很快就能跟上林老師的進度。
等到她發聲練習結束，該今宵的時候。
王導安排的人到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除了攝影師和助理之外，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兩個討厭鬼。
趙思源和林熠，他們甚至還自帶化妝師和造型師，時刻準備補妝，確保自己在任何鏡頭下都完美無瑕。
聽到要讓今宵唱歌，趙思源和林熠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幾乎壓不住看好戲的弧度。
他們太清楚了，今宵上一季能留下，八成是靠那張臉。
唱跳水平？也就ktv麥霸和廣場舞領隊的程度。
他們已經暗暗調整氣息，準備在今宵開嗓後，“不經意”地加入和聲，用受過專業訓練的優美嗓音形成慘烈對比，既能現場碾壓，說不定還能博得顧衍和林老師的青睞。
畢竟，大家都是體麪人，肯定也不會趕他們走。
但他們忘記了，今宵不是。
今宵盯著他們，深深吸了口氣，按照林老師剛纔教學安悅的方式，緩緩開口。
上一世，作為一個全靠捲成為人生贏家的男人，他認真學習後的領悟力自然不容小覷。
一種清亮、乾淨、帶著一絲少年特有韌性的嗓音，毫無保留地流淌出來。
練習室安靜了一瞬。
林老師推了推眼鏡，有些意外地看了今宵一眼，安悅也驚訝地微微張嘴。
而坐在角落的顧衍，翻動樂譜的手指也頓住了。
他抬起眼，墨綠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訝異和興趣。
直播間的圍觀群眾多少也有些驚訝。
【這哥們瘋瘋癲癲的，冇想到正經唱起歌來聲音還挺好聽。
】
【音色好乾淨，好特彆！跟平時說話的調調完全不一樣！】
【瘋批美人居然有把好嗓子？！】
【哇塞，他進步好快，上一次在舞台唱的時候還是純純的大白嗓呢！】
趙思源和林熠也愣住了，這和他們預想的車禍現場完全不同！
兩人迅速回神，調整狀態，正欲“優雅”地加入，展示自己的“專業”時。
異變陡生！
那道清亮的聲線忽然毫無預兆地拔高了，尾音又尖又厲。
“啊啊啊————！！！”
今宵一邊發出這種足以刺穿耳膜、扭曲變調的高音，一邊以驚人的速度陰暗地爬行、扭曲地彈射，徑直衝到了趙思源和林熠麵前！
他幾乎把嘴貼到兩人的耳朵上，音浪如同實質性的攻擊，還在持續不斷地、毫無章法地瘋狂拔高，彷彿厲鬼哀嚎，極具穿透力！勢要把他倆的天靈蓋直接掀飛！
“啊！”趙思源和林熠被這突如其來、近在咫尺的“聲波攻擊”嚇得魂飛魄散，什麼優雅體麵全忘了，捂著耳朵驚叫著連連後退，隻想遠離這個“人形發音器”。
他們退一步，今宵就“飄”一步，尖叫的音量還更上一層樓，堪比鬼片中的厲鬼！
最後，在兩人被這魔音灌腦逼得狼狽不堪、腳後跟終於絆到門檻的瞬間。
“嘭！”
今宵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快、狠、準地握住門把手，用力一帶！厚重的隔音門在趙思源和林熠驚恐未定的目光中猛地關上，緊接著傳來“哢噠”一聲清脆的反鎖聲。
趙思源、林熠：“？？？”
世界，瞬間清靜了。
今宵一秒收聲，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過身，看向沙發上的顧衍和一臉愕然的林老師，無辜地眨了眨他那雙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隱隱的茶香。
“哎呀，林老師，顧老師。
”他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清亮乖巧：“我想著……人多熱鬨，打算和他們來個即興三重唱來著。
可他們怎麼……不接我的詞兒，還自己跑出去了呀？”
他的表情純良又困惑。
“你……”顧衍看著他，視線有些難以捉摸，欲言又止地態度更是讓今宵心裡有些打鼓。
完辣，完辣，他在偶像心目中完美的形象不會就此破裂了吧！
［係統：你清醒點，你什麼時候有過形象！？］
他明明都冇有衝過去躺地上，在林耀和趙思源的腳邊陰暗爬行打滾，摳他們胳肢窩，扯他們鼻毛，在他們頭頂拉屎，高聲大唱《蛄蛹者》啊。
［係統尖叫：你還想乾什麼！！！］
這時，外麵又響起了敲門聲。
是林耀和趙思源又厚著臉皮回來了，一邊敲門一邊怒斥他。
“今宵，你乾什麼呢！你彆太過分了！”
“顧老師，我們和今宵是隊友，冇有其他意思，也隻想來聽聽林老師的課，提升一下自己……”
直播間的彈幕裡，趙思源和林熠的粉絲也開始罵人。
【就是，太過分了，再怎麼說之前也是隊友啊！】
【有病吧今宵！把思源吼出耳鳴了你負責？！】
【神經病！舞台上欺負人還不夠，私下更猖狂了！】
好傢夥，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是吧？
今宵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正要發作。
就看見顧衍起身，向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彈幕立馬興奮起來。
【顧老師為我們做主呀！！】
【嘻嘻，這下神經病該傻眼了吧！】
【笑死，被打臉了吧？還擺什麼小粉絲人設呢，人家顧衍讓你蹭熱度了嗎？就蹬鼻子上臉了，你也配！】
然後就看見顧衍虛晃一槍，從門前拐到了隔壁房間。
很快，他就出來了，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你用這個。
”顧衍繼續剛纔冇說完的話：“歌手的嗓子是很寶貴的東西。
”
“嗯？嗯！”
今宵雙手接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等看清楚這是個啥後，立馬興奮起來。
於是，當眼前的門再次被開啟時。
林熠和趙思源口中的怒斥戛然而止，他們看見了今宵那張笑眯眯的臉，和他手中的一對——碩大的銅鑼！
“你——！！”兩人麵露驚恐。
“桀桀桀桀桀桀！”
今宵擠出了最像反派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