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係統的反應截然不同。
車上，那個仍戴著口罩和墨鏡的男人，竟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充滿了誇讚的意味。
“看來，我冇有選錯人。
”
得到來自金主爸爸的肯定。
今宵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係統：［？？？都有病！］
顧川示意前排的司機為今宵開啟車門：“上車吧。
”
今宵屁顛顛地上了後座，從包裡拿出平板電腦：“哥，給你看看，這是我準備的行動方案ppt，有三套。
”
上一世，作為混跡職場多年的高階牛馬，今宵ppt水平登峰造極。
因此他在化妝打扮的同時，還順手把ppt做了出來，方便彙報。
男人隻掃了一眼螢幕，便收回視線，讓司機啟動了汽車：“不用，你隨意發揮就行，我會看著配合。
”
“好嘞。
”今宵很有眼力見兒。
老闆說啥就是啥。
見顧川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辦公，他也乖乖閉上了嘴，玩玩手機，對著窗外發發呆啥的。
三十分鐘後，他們抵達了約定相親的酒店。
顧川先一步進去，今宵的裝扮因為太過於起眼了，被他的司機帶著走了後門。
兩人在私人宴會廳的二樓露台上彙合。
今宵順著男人的指引望向樓下。
“看見了嗎？那個穿淡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兒就是我的相親物件和她媽。
”顧川低聲道，指尖隔空輕點：“她是林氏的千金，之前一直在國外讀書，最近剛回國，我們在微信上聊過了，我不喜歡她，她也有自己喜歡的人……既然如此，壞人總不能讓女孩子來當。
”
今宵興奮地搓手手：“我明白的，放心交給我！”
“嗯。
”
“對了，哥。
”今宵突然歪頭，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很驚喜地說道：“有冇有人說過，你聲音和顧衍超——級像誒！連姓氏都一樣！”
他從剛纔就憋著這個問題。
顧川微微一怔，偏頭重新打量他，口罩下的嗓音忽然染上一絲玩味的笑意：“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
“那他們可真不識貨。
”今宵嘖嘖搖頭，45°仰望天花板，彷彿在祭奠什麼死去的白月光：“你知道嗎？和他三分像，已是絕色！”
“哈。
”男人被今宵逗笑，意味深長地問道：“看來你是他的粉絲咯？”
“當然！”今宵狠狠地點頭，語氣堅定道：“死忠粉！我真的超愛他的！”
“是嗎？”顧川還想說什麼，手機震動起來。
他瞥了眼螢幕，又看向樓下，服務生已悉數退場，兩人也在水晶桌前落座。
“準備登場了。
”他淡淡道，順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今宵立刻比出“ok”手勢，進入備戰狀態。
“瓊姨，不好意思，久等了。
”顧川從容走下旋轉樓梯，一邊走一邊摘掉了臉上的口罩和墨鏡。
女生的母親立刻迎上前，將他引至那位黃裙女孩兒的麵前。
“冇事冇事！”瓊姨滿臉笑容：“你和雙雙也在網上聊過了，彼此有一些瞭解了吧？我就不多介紹了，先坐下，一起吃個飯，你們年輕人應該有不少共同話題吧，合適的話，咱們今天就可以把訂婚的日子敲定下來。
”
“你好，先坐吧。
”男人看向女生，紳士地給她拉開了座椅。
女生正要坐下。
“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哀嚎撕裂了私人宴會廳的寧靜。
隻見一道黑影從二樓狂奔而下，像顆出膛的炮彈，精準地砸向顧川，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你果然在這裡！你這個負心漢！你這個大騙子！！”今宵抬起的臉上涕淚橫流，聲音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你說過這輩子隻愛我一個的！你怎麼可以揹著我相親？！你怎麼可以！！”
他仰起頭，正準備進行下一輪控訴——
卻猛地僵住了。
眼前這張摘掉口罩和墨鏡的臉……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頜線，還有那雙熟悉的、深海般美麗的墨綠色眼睛。
顧、顧衍！？
他是顧衍！？
顧川就是顧衍！？
怎會如此！！！
今宵的大腦瞬間宕機，所有準備好的台詞卡在喉嚨，他抱著對方胳膊的手鬆了又緊，聲音不由自主地夾了起來，扭捏得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咪：“哥，你、你……那個……我……”
操作變了個大形。
就在今宵扭捏之際，顧衍輕輕咳嗽了一聲，悄悄推了下他的胳膊。
今宵這纔回過神來，現在還在演戲呢！
於是他隻得硬著頭皮不去看顧衍那張帥破天際的臉，繼續出演。
“啊啊啊，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今宵死死扒住顧衍的胳膊，哭嚎得彷彿全世界都背叛了他：“你說過要帶我見家長的！你說過要和我結婚的！你忘了嗎？！就在昨晚，你還在床上抱著我說愛我，彆走……”
“夠了！”瓊姨終於從震驚中回神，厲聲質問道：“你是什麼人？！”
今宵更來勁兒了，整個人掛在顧衍身上，哭得聲嘶力竭、地動山搖：“我是他物件啊！阿姨，我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都給了他，我的青春，我的美貌，我的第一次，我的一切！我愛他，我不能冇有他，失去他我也不想活了，求求你了，不要拆散我們，你就成全我們吧！”
“胡說八道！”瓊姨怒斥道：“顧衍怎麼會有你這樣的物件，誰讓你來這裡胡鬨的，你究竟是什麼人！？”
今宵暫時收起鬼哭狼嚎，站直身子，用手撩了下額前金色的劉海兒，擠出濃厚的氣泡音：“哈……我是……葬愛家族的二皇子，我叫冰琉璃·安娜尼亞·殤雪千秋·巴黎世家·香奈兒·勞斯萊斯幻覺·勞斯萊斯冇影·幽幻紫銀淚·鬼火大壯。
”
［係統：這是什麼鬼名字！？怎麼會有人記……］
瓊姨：！？
顧衍毫不遲疑地接上：“冰琉璃·安娜尼亞·殤雪千秋·巴黎世家·香奈兒·勞斯萊斯幻覺·勞斯萊斯冇影·幽幻紫銀淚·鬼火大壯，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係統震驚：他居然記住了！？］
連瓊姨都瞪大了眼睛：“你認識他？”
你居然真的認識他！？
顧衍冇有理會，他掰開今宵的手，轉而走到黃裙子女生的身邊，語氣帶著幾分隱忍的痛苦：“這是我的準未婚妻燕子，她更像他，你彆再纏著我了，我們不可能了，你走吧。
”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今宵捂著臉，不敢去看顧衍的臉，痛哭流涕道：“明明我們昨天還睡在一張床上……”
瓊姨瞳孔地震。
雖然來之前，她就做好了一定心理準備，想著以對方的顏值、財力和名氣，大概率是玩得很花的，但隻要不是太離譜，她都可以勸著女兒接受。
畢竟如果真能聯姻，對他們家族企業而言，會是絕好的發展機會。
顧衍是個雙性戀、相親前一天還談著物件這兩點，她可以勉強接受，隻要婚後不亂搞就行。
但她不能接受的是……
“你、你喜歡這個型別？”
顧衍不假思索地點頭：“嗯，我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前前前前任前……都是這一款。
”
“他這樣的，你還談過10個！？”
“沒關係的，燕子，你無需自卑。
”顧衍看向女生，聲音低沉而霸道，嘴角的弧度邪魅，帥氣的臉上多了幾分寵溺：“等結了婚，你就把工作辭了，以後我養你，衣服首飾都由我給你買，你隻需要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了，等你以後生了孩子，我們也可以把他\/她打扮成這樣，你放心，不論男女，我都喜歡。
”
把她女兒打扮成這樣！？
還要把她的孫子孫女打扮成這樣！？
她還要不要活了？！
怪不得，顧衍這種帥氣又多金的著名金龜婿28歲了都冇結婚，原來愛好這麼奇葩！！！
還有，燕子是誰！？
是他那個第一任？
她的女兒居然和燕子更像？她閨女長得有這麼抽象麼？？？
這一刻，對閨女的心疼戰勝了家族企業在她心中的地位。
瓊姨正遲疑之時，那個精神小夥兒突然眨巴眨巴眼睛，頗為綠茶地說道：“那個，其實我也可以做小，媽，你彆生氣，我們三個一起伺候好你，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不是嗎？紫嘖，你呢？你說好不好呀？”
在那飄逸的殺馬特劉海兒下，是疑似浮起紅暈的臉頰。
“你彆瞎叫！我不是你媽！她更不是你姐！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你把我女兒當成什麼了！？”瓊姨徹底爆發了。
荒謬！太荒謬了！
雖然她很想攀上顧家，但假如真把女兒和一個男人一起嫁給了顧衍，他們林家的臉就都丟光了啊！
“我也不要！”林雙雙同樣是滿臉驚悚與無助，她趕緊抓住瓊姨的胳膊：“媽……如果你一定要讓我訂婚，那我寧願現在就去死！”
這一刻，瓊姨心中的天平秤徹底倒向了女兒，她回過神來，連連讚同點頭：“好好好，我們不訂婚了。
”
雖然她家比不上顧家，但也犯不上為了利益讓親閨女受這種委屈！
於是她改口道：“既然你已經有男朋友，那你和雙雙還是算了吧，強扭的瓜不甜，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
說完，趕緊拉著女兒轉身就朝著宴會的門走去。
在轉身之際，女孩兒背在後麵的手，衝兩人比了個點讚的大拇指。
“彆啊，燕子！你彆走，我說的是真的！”今宵卻已經入戲了，收不住了，忘情了！
他猛地撲上去，瘋狗一般四腳著地追趕：“燕子，燕子！嗚嗚嗚嗚嗚，不要走，冇有你，我們怎麼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越追，那對母女倆跑得越快，逃似得消失在宴會廳的門後。
顧衍一把抓住脫韁的今宵：“好了，好了。
”
已經達成目標了。
今宵這才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顧衍時，立馬又換了副麵孔，視線害羞地下移，聲音柔了一百度：“哥哥，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就是顧衍呢？害得我差點冇發揮好。
”
怪不得他覺得聲音像！！！
原來不是像，根本就是本人！
仔細一看，他身上的西裝也是舞台上的那一套啊。
可惡，是他當時隻看臉了，腦子一片空白，壓根冇注意到彆的東西。
“你為什麼這麼驚訝？”男人勾唇，不緊不慢道：“顧衍是我的藝名，顧川是我本名，隻不過我現在基本上都用顧衍這個名字了，這不是什麼秘密，某度百科上就寫了。
”
說完，那雙漂亮的墨綠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這、個、假、粉。
”
今宵：！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被抓住了！
今宵尷尬！今宵羞愧！
今宵尖叫！今宵發瘋！
（尖叫）（扭曲）（陰暗的爬行）（爬行）（扭動）（陰暗地蠕動）（翻滾）（激烈地爬動）（扭曲）（痙攣）（嘶吼）（蠕動）（陰森的低吼）（爬行）（分裂）（走上岸）（扭動）（痙攣）（蠕動）（扭曲的行走）（祈禱鼻屎隕石降臨）（毀滅世界）
［係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三秒後，今宵冷靜了下來，他將額前的鍋蓋頭薅開，露出白皙的額頭，嗓音繼續夾著。
“哥，你記得我叫什麼了吧？”
顧衍點頭，似笑非笑地問道：“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你記得就好，我是鬼火大壯。
”
“嗯。
”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是鬼火大壯。
”
今宵又重複了一遍。
今宵是誰？他不認識，不知道，冇聽說過。
少年露出一個羞澀而靦腆地笑容。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今宵，而是鬼火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