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邵濤這邊記好賬本，那邊就說：“程嬸子，我們得多收些坯布回來。既然村裡人都喜歡，外麵的人也會喜歡。能賣給牙行就賣給牙行，不能就散賣。特別是臨近過年，更好賣。”
程顧卿回憶起現在才年中，張邵濤就想到年尾了，的確想得深遠，適合做買賣。
程顧卿贊同地說：“行，俺們就多收坯布回來。”
第一批大貨全賣出，眾人信心十足。
張邵濤又說：“程嬸子，我們先在十裡八鄉收坯布，然後拉到揚江府賣，再從揚江府那坯布回來染色，再轉身賣。”
張紹濤之所以這麼計劃，完全是現實要求。
上元縣並不是織布大縣，隻有零碎的小農織布，所以能購買的胚布有限。
揚江府就不一樣，紡織大城市，周圍不少織布，更因為是府城，中間商多，賣布的更多。
從這裏拿坯布回來加工再賣到揚江府，是最合理的商業途徑。
上元縣市場太小，就算壟斷市場，也很難發財。
程顧卿和張邵濤這麼那麼地商量一番。
張紹濤說道：“嬸子，我回去寫份謀劃書，好好謀劃一番，按照上麵寫的按部就班幹活。”
程顧卿讚賞地說：“好，一切就拜託你了，辛苦了。”
又過了幾日，娃子們的藍色印花布衣服陸陸續續地完成。
特別走進學堂，一溜煙的藍色，跟校服一樣，看得大家哈哈大笑。
甚至連張夫子也是一身藍色星星圖的長衫。
哎呦，那個場麵，整齊劃一，顯示徐家村好有組織好有紀律。
許大夫也是穿著一身藍色衣服在醫館坐診。
外村病患好奇地看著許大夫的一身藍衣，抓著同樣一身藍衣的三七問道：“三七小哥，怎麼你們村都穿這樣顏色的衣服？”
打仗要穿一樣的衣服，纔好區分彼此，怎麼徐家村也穿一樣的衣服，莫非是為了區分外村人和本村人？
哪裏用得著穿一樣的衣服，本村人還不熟悉本村人嗎？
三七正在熬藥，笑著說：“老大爺，俺們村開了一間染坊，這衣服的布料是俺們村染出來的。好看不？”
說完後，還特意給病患展示一身星星圖案的衣服。
三七可喜歡了，因為三嬸的針線活很好，穿出來的衣服特別細膩。
三嬸還非常體貼地在衣服的胸前綉上一株三七藥材，可把三七美得冒泡。
他的衣服在村裡獨一無二，走出去挺特別拉風。
外村病患驚訝地問：“啥？你們村什麼時候開了染坊？我怎麼不知道？”
老大爺是徐家村醫館的常客，隔三差五找許大夫針灸。
說到這裏，患者不得不感嘆許大夫的針灸手藝高超，一針灸過後能頂一個月的舒服。
當然許大夫還非常謙虛地說他的針灸手藝一般般，沒辦法根治老大爺的病，隻能減輕了。
其實這對老大爺來說已經很滿足了，這些年疼得那一個厲害，能有一個月的舒服期，已經上天的眷顧了。
最重要的是許大夫收費便宜，針灸一次十個銅板。
在整個上元縣就沒有一家醫館比徐家村的醫館有良心。
三七想到程奶奶送過來的布料，白穿人家的布料，得要好好宣傳一番才行。
笑嗬嗬地說：“老太爺，俺們村新開了染坊，收坯布，又染布，還賣布。如果你家有坯布可以拿過來賣，如果你想買布，也可以到俺們這裏買。”
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說道：“俺們村賣的不全都是這樣的藍色布，你要是喜歡的，也能買些回去做衣服。”
老大爺連連追問染坊在哪裏？布料貴不貴？
三七搖了搖頭說：“俺們村的染坊就在醫館後麵，還在建造中。俺們染坊染出來的布料全賣光了，暫時沒得賣。不過俺們染坊收坯布，你家要是有，可以賣給染坊。”
指了指不遠處豬肉檔擺攤的地方說道：“諾，賣豬肉的那個小哥，就是他家開染坊的。想賣坯布找他。”
頓了頓，補充道：“想買肉也可以找他，童叟無欺，不會缺斤少兩。”
不遠處的大壯正在熱情地招待客戶。
今日的大壯也穿了一身藍色衣服，和三七的同款，顯得特別的突兀。
老大爺眯著眼看過去，哎呦，原來的大壯小哥，早就認識了。
於是問道：“三七小哥，原來開染坊的是程娘子啊，哎呦，程娘子好厲害，什麼都會開。”
十裡八鄉誰不認識程顧卿和徐老大。那種身材，那個長相，隻要看過一眼就不能忘掉。
程顧卿和徐老大又經常走街串村，早就在蟠龍山一帶混開了。
一說起賣豬肉的，第一個就想起程顧卿和徐老大了。
三七樂嗬嗬地說：“老太爺，程奶奶是有本事的，嗬嗬，你放心，她家做買賣不騙人。”
這點老大爺倒是認可，賣肉從不缺斤少兩，還時不時給搭頭，在十裡八鄉的信譽是杠杠的。
一家老小雖然長得兇殘，卻是個心底憨厚的。
老太爺想了想說：“三七小哥，我們村有不少人織布，我回去喊他們過來賣布。”
三七高興地說：“謝謝你了，老大爺。”
因為徐家村不少村民穿著一身藍色衣服，在十裡八鄉很快就被注視到。
從而不少人都知道徐家村有個染坊，而這個染坊要收坯布。
這不，家裏織布的就拿過來賣。
張邵濤坐在豬肉攤子旁邊，一筆一筆地記賬。
大壯一邊賣肉一邊做起了小助理。
大壯笑嗬嗬地說：“邵濤阿叔，俺們收了不少布，還要收嗎？”
一匹一匹的胚布堆放在攤子前，比上次收的多一倍，大壯不確定這次能不能賣出去。
張邵濤笑著說：“越多越好，這次染好後，我們到揚江府賣。”
做買賣，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大。
張紹濤和程顧卿直接闖蕩揚江府市場，嫌棄上元縣太小。
所以對賣布的來者不拒，全盡收眼底。
大壯撓了撓頭說：“邵濤阿叔，是不是過些日子，你們要到揚江府。”
張邵濤確定地說：“咱們的大壯很聰明。沒錯，我們要到揚江府。”
大壯歡喜地問：“邵濤阿叔，俺也想到揚江府。”
張邵濤兩手一攤說道：“這個你得問阿奶，我幫不了你。”
大壯耷拉著腦袋，悶悶地說：“好吧，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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