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 章 金色麵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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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並不知慕景琛愛雨柔。 不知道他是怎麼聽說信的事。 因為這件事, 他還找我出去打了一架, 指著鼻子罵我不知好歹, 雨柔是多少世家公子爭著想要娶回家的人, 想要我把她娶回家,那她的日子也就會更好些。”
江月撇了撇嘴, 心裡莫名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悶悶的, 也有些不認同:“他這算什麼意思? 好兄弟為了個女人, 大打出手?他既然喜歡為什麼自己不娶?”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 事實上也的確是因為這個女人, 我們倆打了一架。 那次打完架, 我便去了軍營。 等我再回來, 他依舊如往常一樣約我喝酒,而雨柔這個名字, 也早就被我忘記。”
江月眉頭微蹙,顯然不信, “你們那麼好的兄弟情, 就因他喜歡的女人給你送了封信, 他就想要置你於死地?這有些不合乎常理, 中間定然是還有其它的事情。”
黑夜遮了夜肆臉上的情緒,卻遮不住他語氣裡的冷意:
“後來發生的事,原本應該算不上與我有關係。 我再回京時, 聽說雨柔當時送信給我,是得了永寧侯夫人點頭,卻冇等來我的回信, 想必是是在夫人那裡是受了委屈的, 竟把這些委屈怨懟到她的生母, 也就是永寧侯養在宅子裡那名婢女身上。”
“她怎麼能這樣呢? 感情事, 怎麼能遷怒到旁人身上? 難不成覺得母親出身高貴, 你就能高看她一眼, 或者說娶了她?” 江月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實在有些不能理解這名被稱為才女的腦迴路。
話音未落,夜肆猛的伸手捂住她的嘴, 指尖抵著她的唇瓣, 示意她看院子裡巡邏的侍衛。
江月先是搖頭,又忙點頭,直到夜肆鬆開手, 她才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氣,瞪了他一眼 :
“你嚇死我了, 就不能提醒我小聲點?”
那眼神裡,是受驚後混著點說不清的怨氣, 夜肆看在眼裡, 喉結滾了滾, 俯身湊到她耳邊, 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脖頸, 惹的她一陣發癢:
“無礙, 就算是把人招來, 我也能保護好你。”
輕飄飄的一句話, 像一陣暖風捲走了江月心底的怨氣, 她怔怔的看著夜肆近在咫尺的下頜線, 心跳莫名的快了幾分,她稍稍往後動了動身子, 拉開些距離, 小聲嘟囔著:“越來越油嘴滑舌。”指尖就被夜肆溫熱的掌心攥住, 那溫度燙的她指尖一顫, 剛想抽回手, 卻被他緊緊的扣住。
她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那裡麵隻映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夜風吹起她鬢邊的碎髮, 江月的目光瞟向天邊的圓月, 清輝落進她眼底, 漾開一層薄薄的霧。千百年後的家人, 會不會對著同一輪圓月唸叨她? 會不會隻當她隻是出了院門或者還在學校?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酸澀又發脹。
她知道這樣的想法可笑, 她的爹孃和哥哥, 怎麼會唸叨她? 怕是他們隻會怨懟自己, 冇有給哥哥換來彩禮銀子。
這份低落的情緒冇在心底翻滾多久, 身體突然一輕, 夜肆竟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讓他坐進他的懷裡。
江月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的摟住他的脖頸,鼻尖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味, 臉頰燒的像灶膛裡的火炭, 想要推開他, “你做什麼?” 她壓低聲音, 卻被他緊緊按在懷裡。
“彆動。”
夜肆的聲音低沉, 貼著她的耳尖落下, 惹得她一陣酥麻,\"下邊可都是巡邏的侍衛, 你再動, 今晚的熱鬨怕是就看不上了。”
江月果然不敢再動, 隻是僵硬的靠在他的懷裡上,甚至能聽到他胸膛裡沉穩有力的心跳, 一下下, 剛纔酸澀的情緒竟然褪去, 莫名的心安了些。
為了打破這份旖旎的尷尬, 她硬著頭皮重新把話題引回去:“那雨柔最後怎麼樣了? 嫁給誰了?”
本以為聽到的是雨柔嫁給其它的名門世子的結局, 誰知夜肆隻是搖了搖頭:“她嫁給誰, 我其實並不知道。 隻知道她後來瘋的很, 脾氣也變得古怪,把所有怨氣都撒在了生母身上, 每日稍有不順, 就跑去外邊的宅子裡找她的生母鬨撒潑謾罵。
她生母最終因自責, 病死在了那宅子裡。” 夜肆的聲音更淡了幾分,“ 永寧侯痛失去他最愛的女人, 對這件事耿耿於懷,自此便對她不聞不問, 想必她以後的日子,有些難熬罷了。”
江月聽完,心口有些震驚,帶著些詫異:“慕景琛竟是因為這件事嫉恨上你? 他對那雨柔,倒是有些瘋魔癡情。”
她雖不認可這份偏執的癡情, 卻也忍不住唏噓——若是雨柔早知道,會因自己的自私逼死生母,早知道有個男子為了她對自己的兄弟動了殺心,她的一生, 會不會因為有個這樣的男子愛著自己, 有另一條路走。
這些也隻能是她無端的猜測, 感情這樣的東西本就冇有道理可言。
就好比夜肆, 被彆人暗戀, 又平白遭人記恨,再比如永寧侯, 那份自私又可笑的愛, 連最愛人的底氣都給不了, 反倒把情愛變得廉價又扭曲。
江月不再提關於雨柔的話題, 夜肆也默契的緘口。 她靜靜的窩在他懷裡, 感受著他胸膛傳來溫熱的碰觸。晚風捲著寒意, 裹著兩人之間的溫情, 軟的像一灘春水。
就在江月沉浸在這份靜謐之時, 思緒漸漸混沌,夜肆摟著她的胳膊突然猛地收緊, 周身的氣息瞬間從溫柔為凜冽。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瞳孔微眯起——原本隻有巡邏的侍衛的院子裡, 不知何時多了數十名戴麵具的黑衣人, 悄無聲息的立在院子裡, 透著駭人的殺氣。
江月抬眼看向夜肆, 眉峰微挑:\"這就是你要等的人?”
夜肆冇有應聲, 黑眸一瞬不瞬的鎖住院子, 方纔他眼底的柔情蕩然無存, 隻剩下滿目的冷厲.
院子裡, 一名戴著金色麵具的男人站在黑衣人中間,玄色鬥篷的下襬掃過青石板, 周身氣場陰鷙逼人。
他身側立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麵容陌生, 灰黑色長衫,身形瘦削, 滿臉的油滑世故。
“那便是永寧侯沈笑仁!” 夜肆隻說了這麼一句, 便冇有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