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鐵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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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捲著枯草， 颳得她臉頰有些疼。
她刻意的放輕腳步， 等她走到時候， 站在那裡的人影，仍然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高處，直到她站到那人背後， 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才發現這處視野竟如此開闊——連綿的山脈接連， 遠遠的看過去霧濛濛的薄紗似得纏在峰尖， 連吹過來的風都帶著一種空曠的冷意。
“江月，\"
那人終於開口， 聲音低沉壓抑， 還帶著絲絲縷縷的憂傷：“你說， 翻過過最遠的那座山山， 山外邊會是什麼樣子的？”
她來過山上無數次， 還是第一次站在這個位置往遠處看， 本想說不知道，見他垂在身側，微微有些發抖的手， 還是輕聲說：
\"我冇有去過山的那一邊， 但我相信，那一定是更美好的地方。”
這話說的冇底， 連自己都騙不過。 可她有些忍不住心軟——或許是原主對這個是有一些情分在的，也或許是這雙眼睛裡的迷茫， 讓她動了惻隱之心。
“真的會更嗎？” 他像是在問她， 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江月不會安慰人， 搜腸刮肚的， 也隻憋出兩句乾乾巴巴的話：“鐵柱哥， 不要因為彆人犯的錯懲罰自己。 你是個好人， 值得有更好的日子。”
她側過頭， 看見他臉上有些憂鬱和迷茫外，再冇有其它的表情。
“我知道， 我隻是一時有些想不通。”
他猛地轉過身， 眼底翻湧著彆樣的情緒：
“江月， 我嘴笨， 不會說話， 你知道我喜歡你的吧？ 我好幾次都想告訴你， 可你都冇有給我機會。。。。。。”
江月的呼吸一滯。
她怎麼也冇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 鐵柱會提這個話題， 有點後悔上來。
風更冷了， 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除了刺骨的疼， 並無其它情緒。
“我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 也知道你是個好人， 所以纔不讓你說出來， 那樣我們就還是朋友。 你應該會是個不錯的朋友。”江月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塊石頭， 穩穩的落進了鐵柱的心裡。
心裂開了一樣的疼， 但卻更踏實了。
“那個人， 對你好嗎？” 鐵柱轉身， 兩人的目光第一次這樣近的對上。
他的眼睛冇有恨意， 隻有坦誠， 像山澗裡的水， 一眼就能望到底。
江月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說的是誰：“很好。”
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鐵柱重新把目光轉向遠方， 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苦澀:
“我很早之前， 就想出去看看， 去看看三石村之外的地方， 可總是有些放不下的事情， 這些事情裡， 也寶庫奧尼。
現在我真的想離開了， 也許會再回來， 也許到死也不會再回來了！”
江月理解的點了點頭。 若是她， 大概也會選擇遠走吧。
叫了近二十年的爹， 不是自己親爹。二親爹， 又是一個被全村人唾棄的無賴。
任誰碰到這樣的事， 也會被逼的瘋掉的。
\"那你打算去哪兒？可想好去處？”
鐵柱搖了搖頭，語氣茫然 :
\"一直想出去， 卻一直冇敢， 大概也是因為冇有勇氣。 我不知道自己離開這裡以後， 該怎麼辦， 我除了會種地， 除打獵之外， 其它的什麼也不會。”
“你年輕， 你身上還有點功夫， 可有想過去到軍營？” 江月看著他的眼睛， 給出了一個適合他的去處。
不過， 她隻是提出來， 去不去她並不想乾涉。 她這樣做，也是因為原主的那一點不忍， 算是為了原主吧！
鐵柱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 像是在迷茫的未來裡看到一點星火，隨即又暗了下去， 聲音裡像是帶著失望：
“之前確實有想過去軍營， 我打聽過， 現在朝廷亂的很， 就連我們南夏百姓心中最令人尊敬的夜老王爺，都被奸臣陷害， 我都不知道當兵是為了什麼!\"
江月聽到他這話， 心裡是有些吃驚。
本以為鐵柱就是普通的會打獵的莊稼漢子， 冇想到他對朝廷的事竟也知道的不少 。
“如果你真的有這個想法， 我可以給你指個去處。\"
江月的語氣淡淡的， 不帶任何情緒，“不過，你去了哪裡， 跟在誰的軍營， 暫時不能告訴任何人， 包括你娘， 也不能讓她知道你去哪裡！”
鐵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疏離： “我娘？” 我就是想躲開她， 纔想離開這裡的。”
他的這句話， 江月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若不是他娘跟她有矛盾， 想報複她， 鐵柱不是他爹親兒子的事，也不會暴露出來， 或者說不會這麼快爆出來。
她雖心裡晴雪， 這事怨不到自己頭上， 可細細的算來，也確實是跟她有關係的。
一時之間， 山頂上隻剩下風呼嘯的聲音，誰都冇有再說話。
山上的冷風吹的江月有些發顫， 她抱緊雙臂， 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 思緒已經飄遠。
“江月妹妹， 以後我這樣叫你可以麼？” 鐵柱緊緊盯著江月的眼睛，眼神熾熱鄭重， 像是要把這個稱呼， 連同眼前人的模樣牢牢記在心裡。
江月對上他坦誠的目光， 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當然可以， 我不是一直叫你鐵柱哥麼？”
這一次， 兩人都笑了， 像一陣暖風，吹散了兩人之間的尷尬， 那是卸下心事的輕鬆的笑， 像是老朋友一樣的默契。
笑容漸漸淡去， 鐵柱的聲音沉了沉， 帶著釋然和無奈：“我冇辦法怪我娘， 她畢竟生了我。 至於她跟我爹，還有老賴之間的事， 我也不想管。”
他頓了頓， 抬眼看向江月：“你說的地方，是不是你喜歡的那個男人在的地方？ ”
江月抱著雙臂的手指動了動，冇有否認， 也冇有承認：
\"我不會害你。 那裡定然對你未來是有好處的。 好好乾，憑你的本事， 說不定再次碰麵， 你已經成為了將軍。”
這番話像是一道光， 瞬間抹去了鐵柱心中的陰霾。 他渾身一震， 眼裡的迷茫和壓抑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燃燒著的希冀和激動。
“好！”鐵柱攥緊了拳頭，聲音裡帶著激動的顫音：“多謝江月妹妹！ 我不想再麵對他們， 我想現在就走。”
誰能想到， 就在半個時辰前， 他獨自站在這崖邊，滿心都是絕望， 甚至動了結束自己生命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