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非池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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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州臉上卻冇有因為她忘記給自己施針有半分不滿， 臉上一直都是溫和的笑意，像個聽話的學生， 回答夫子的問話：
“多謝江姑娘， 這些天身體輕鬆不少， 咳嗽也減輕了些， 晚上睡覺隻偶爾會咳嗽兩聲。”
江月點了點頭 ：“先施針吧！”
她邁步往裡走， 目光掃過書舍時微頓，書舍裡重新做了佈局， 比之前多了許多的書卷， 就連筆墨那一排架子上， 也添了不少新物。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新添的書捲上， 連空氣中的墨香都比往日更濃了些。
江文州順著她的視線， 耳尖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從前覺得自己冇有多少時日， 書舍雖一直在經營， 卻也是冇儘多少心思， 如今想好好的經營書舍。 ”
江月瞭然， 抬眼看向他：“聽說你的學問是不錯的， 為何不重新去書院讀書？”
江文州臉色一僵， 眼底露過一絲渴望， 嘴角卻是扯出一抹苦笑：“已經很久不去書院，落下了功課太多， 再去， 怕是已經無法趕上同窗了。”
江月指尖撚著銀針， 語氣淡淡的：“讀書是是為了明心明智， 增益己所不足，而非與人爭高下、比長短。你若中盯著同窗的腳步，便永遠看不清腳下的路。
若隻想著追趕他人， 便永遠照不見自己的本心，腹有詩書，心自清明， 遇事不惑， 這纔是讀書的真意。”
話落， 她已將銀針穩穩刺入穴位， 目光落回針尾，再冇看他。
江文州嚴重驟然涼氣， 像是被撥開了迷霧。
這次鍼灸的時間比上次短了些， 銀針收起的同時， 江月也站起身， ：“下次鍼灸是七日後。”
江文州坐起身， 攏好衣衫時，臉上有些不自然。
他是讀書人， 總覺得這般讓女子近身施針，是對她的不敬， 可這不過是尋常診療， 又容不得他矯情。
他見江月要走， 想了想還是張口：“江姑娘， 家父知道是你救了我，前日便再次等候， 想要親自感謝你的恩情。不知姑娘什麼時候方便，我爹孃也好備下薄禮， 登門拜謝！\"
江月腳步未停：\"謝就不必了， 我也是收了銀子的，治病救人是本分。倒是你， 這般才學， 若能重返書院， 將來考取功名， 造福一方， 纔是不負所學。”
江月也不等江文州再言， 背起自己的揹簍， 轉身出了雲台書舍。
秋風捲著落葉掠過衣角，等她趕到錦繡閣時， 日頭已接近中午， 此時已近中午， 涼意入骨。她不自覺的攏了攏有些單薄的衣裳。
大概是季節的原因， 錦繡閣裡有不少客人， 江月進去和蘇秋點了點頭， 便坐在一邊等候。
不多時，蘇秋終於忙完，笑著走到江月跟前：“江妹妹，你現在可是大忙人了， 我可是有段日子不見你了。”
“姐姐說笑了。” 江月笑著， 從布袋裡拿出幾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這是我自己做的香皂， 給姐姐拿過來幾塊， 若是喜歡， 下次我再給你拿。”
蘇秋眼前一亮， 伸手接過， 隻覺入手溫潤， 質地細膩如羊脂玉，表麵泛著溫潤的光澤，一股清潤的香氣便在變縈繞——不似香粉鋪子裡那種甜膩嗆人的脂粉氣， 是帶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藥草香， 像是把秋日的山林的晨霧揉進了這一塊小小的香皂裡。
她眼裡帶著難掩的歡喜：“妹妹， 這真的是你做的？ 可比香粉鋪子裡的那些金貴的香胰子好了太多！”
江月看著她歡喜的模樣， 眼底也盪開笑意：\"不過是些尋常東西， 姐姐不嫌棄就好。”
蘇秋哪裡會嫌棄， 隻覺得這小小的香皂， 竟比她收到的所有的禮物都更讓她歡喜。
江月從布袋裡拿出幾張畫稿，往蘇秋麵前推了推：“蘇姐姐， 這是幾件新的衣樣， 若是覺得可以， 現在就可以讓繡娘們開始做了。”
天氣已經冷了下來， 定然會有一個購物小**。
蘇秋眼睛一亮， 嘴上高興的說道：“我還說你再不來， 我可是就要上門討要了， 鋪子裡可是有一段時間不出新款， 老客們都等的急了。”
“最近確實忙了些。”江月有些心虛。
蘇秋從匣子裡拿出一遝銀票，嗔怪的笑了笑：“賺銀子的事你都不積極， 也不知道你小小年紀， 有什麼可忙的？”
這話是玩笑話， 她心裡卻清楚， 麵前這位姑娘絕非池中物，往後定有更大的天地。
江月看著她， 腦子裡閃過保和堂的事，和夜肆提到過蘇秋與京城的糾葛， 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叩，終有人忍不住開口：“蘇姐姐， 有些話我不知道當不當問。”
蘇秋一愣， 隨即擺手笑道：
“妹妹， 何時說話這樣客氣了？ 雖說咱們認識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關係應該說算的上是好姐妹了， 想問什麼， 直接說便是。”
“之前我被保和堂的人半路截殺， 姐姐曾說過保和堂的人都是黑心的， 姐姐跟著保和堂的東家是不是認識？”
江月說完， 便一瞬不瞬的盯著蘇秋的眼睛。
隻見那雙眼眸裡一閃而過的傷痛， 像被石子驚起的漣漪， 轉瞬又恢複到平靜， 看著她輕輕歎了口氣：“唉，這都是陳年舊事了， 也冇什麼不能說的。”
她頓了頓：“之前跟你來的那個男子， 也是京城來的吧？ 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 但就他那周身的氣質騙不了人。
我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我的事， 但我可以給你告訴你一點——保和堂的真正的東家， 不是那個騙了我的男人， 他不過是被推出來的幌子罷了。”
蘇秋的眼底漫上一層淡淡的傷感， 也不過片刻功夫， 便被她小心的掩飾起來， 她抬眼看向江月， 語氣鄭重：
“保和堂真正的生意，不是藥鋪， 你若是再碰到他們， 最好遠遠躲開， 那些人心狠手辣得很， 若不是這些， 我怎會躲在這偏僻的地方？”
江月見她眼神裡帶著絲絲縷縷的痛苦， 也不好再問其它， 點了點頭：“謝謝蘇姐姐提醒。”
暗裡也鬆了口氣，她也是有些擔心蘇秋與那些人有些瓜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