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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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們和姐妹們我自是信得過的， 隻有大家把活做的好了， 咱們纔能有更多的活， 相反的， 咱們的活讓人家掌櫃的不滿意， 咱們想再接到活， 怕是也有些困難了。”
這幾句話即是安撫眾人， 也是在提醒大家， 口碑和質量纔是長久之計。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 氣氛正是熱鬨時，院門口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一個怯生生的少年站在門口， 少年攥著衣角， 侷促的站在門口：“請問， 是江姑孃家嗎？”
“江姑娘？” 青梅重複了一聲， 目光轉向江月：“二妹， 是不是找你？”
江月是背對著院門的， 聽到嫂子問這才轉過身 ：“山子？”
她想起來， 是賣給她油布的那戶人家的兒子。
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門口， 身上的衣服明顯有些小了， 入秋的風裡， 褲腳勉強到腳踝位置， 他攥緊衣角， 一雙眼睛侷促的掃過院子裡的人。
“快點進來吧， 是你孃的藥吃完了？” 江月記當時說的是吃完藥， 讓他們來家裡找她的。
山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挪進院子， 露著腳趾的布鞋在地上蹭來蹭去：“是的， 姑娘， 我孃的藥吃完了。”
江月點了點頭， 關心的問了一句：“你娘現在怎麼樣了？”
提到他娘， 山子緊張的情緒鬆快了些， 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謝謝姑娘， 多虧了姑娘出手幫忙， 我孃的病好多了， 都已經可以下床走動。”
對於江月， 山子懷著一種對待恩人的態度。
“那就好， 你先等一下， 我去給你取藥。” 江月轉身回屋取藥。
青梅拿了一把木凳子遞給他：\"先坐一會吧。” 又給他泡了一杯江月自己曬的花茶。
山子看著碗裡飄著的花茶， 更緊張了， 他覺得自己來拿藥， 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江月從房間裡出來時， 看到的就是山子端正的坐在凳子上， 目不斜視的隻盯著一個方向，活像個在私塾裡捱了訓得學生。
“山子，你認字吧？ 這次的藥跟上次不一樣， 應該怎麼吃， 我都寫在上麵了。”
“認、認得些簡單的字， 小時候上過兩年私塾的。”山子慌忙起身去接。
山子抬胳膊時， 臉色蒼白， 額角還隱隱有一層薄汗，明顯的是在隱忍著什麼，江月看出來有些不對勁， 皺了皺眉：“山子， 你這胳膊是不是傷到了？”
“彆動。”她伸手輕輕釦住他的胳膊， 剛想試著往上抬一點， 山子就“哎喲”一聲， 疼的五官都擰到一起。
“你這胳膊是怎麼傷的？” 江月語氣沉了沉， 示意他坐回凳子上。
山子低著頭， 聲音很低：“是前天我去鎮子上給人做零工時，摔傷了。” 山子怯懦著聲音， 他年齡小， 個子又比較瘦弱， 乾活的時候就有些跟不上， 為了不讓掌櫃的辭退他， 強撐著， 最後還是冇有撐住摔傷了。
怕爹孃擔心， 隻忍著冇有說， 他冇想到， 江月會隻一眼便看出來。
江月捏了捏他的胳膊， 又按了按肘關節， 見他雖疼的吸氣， 並冇有骨折的情況，這才鬆了口氣， 麵色嚴肅：
“還好隻是扭傷， 冇有傷到骨頭， 要真是骨頭斷了， 你這樣忍著不說， 胳膊怕是以後就落下殘疾了。”
江月轉身進了屋， 再出來時， 手裡多了個白瓷瓶：“這裡邊是活血化瘀的藥膏， 每天早晚塗在受傷的部位， 千萬不能再去乾重活了， 若是在拉上， 你這胳膊怕是真會落下殘疾了。”
山子把那瓶膏藥攥的緊緊的， 麵露窘迫：“江姑娘， 這次的藥錢不能不收了， 我爹孃也說了， 已經很麻煩你了， 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不用了， 這些都是我從山裡采的， 值不了什麼。” 頓了頓， 想了想問道：“你在鎮子上乾什麼活？”
“給糧行扛貨”
山子聲音低了些， 帶著點澀意，“糧行每日都會有很多糧食送到。” 山子實話實說， 那個工作還是他求了同村的人， 幫他介紹的。
掌櫃的看他瘦小， 是不想要他的， 為了證明自己有力氣， 他扛米袋子時候， 一點都不敢猶豫， 受不住就隻能咬著牙硬撐，怕被辭退。
\"那一個月給多少銀子？” 江月又問。
“我是乾零活， 不是每天都有活， 平時鋪子裡有負責搬貨的夥計， 隻有忙不過來的時候纔會讓我去， 一天給三十文。”
江月心裡歎了口氣，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在原來的世界裡這麼大就還是個初中生， 還在教室裡捧著書本，還是父母手心裡捧著的寶貝。
在這古代，冇有身份的普通人， 十幾歲就已經去為了生計去拚儘全力。
“你的胳膊這個月不能乾重活了， 韌帶有些受傷， 若是養不好，會落下病根。”
她的語氣嚴肅，雖有嚇唬的成分，卻也不全是虛言。
江月擔心他明天又去扛包， 若是再次受傷， 就真的會有些麻煩了。
“謝謝江姑娘， 我這幾天不去了。” 山子還是有些後怕的， 他本來還打算給娘把藥拿回去， 再去鎮子上碰碰運氣的。
江月看著他， 想到自己剛買的地：
“山子， 你若是冇彆的活， 想不想來我這裡幫忙？” 江月對山子印象還是不錯的， 上次給她把油布送到路口時， 還特意放了一些乾草墊在下邊，是個細心的人。
山子眼裡閃過一抹亮光， 是對有了生計的渴望，隨即又暗了下去：“可是， 我不懂藥材！”
他有些沮喪的低下頭， 江姑娘那麼好的人， 跟著她做事定然是安穩的， 可是自己什麼都不會，怕耽誤了江月的事。
江月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模樣， 笑了笑：“不是讓你認藥材，是做地裡的活。 要再過半個月後纔開始， 活可能不會很輕鬆， 一個月一兩銀子的工錢。”
“我願意來！” 山子抬起頭， 眼裡又有了光亮，接著又補了一句：“工錢不用給這麼多，一兩銀子有點多了。 ”
他是個實誠人， 知道自己冇什麼本事， 而且， 江姑娘還是他們家的恩人， 他怎麼能要那麼多的工錢？
“就按照我說的來，你這胳膊養七日就差不多了， 到時候來直接過來就行。”
山子的眼睛微微有些紅了， 一層霧氣在眼眶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