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貨架角落的一個布袋子上麵，這一眼，便再也挪不開。
他認得這個袋子。
這是當年他剛入被師尊撿回宗門時，師尊送他的第一個儲物袋，那時他才七歲，寶貝的不得了。
後來他調皮搗蛋，惹怒師尊，被師尊收走了。
他還記得他哭了好久，但師尊板著臉對他說：“等你什麼時候懂事了，再還你。”
他的手顫抖著拿起那個袋子，口中喃喃：
“師尊......您是不是已經看到徒兒懂事了......才把它還給了我？”
他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紅，慢慢開啟儲物袋，一件一件的取出裡麵的東西。
第一件，是一塊木質的入門令牌。
邊角已經磨損，上麵刻著“合歡宗·李忘歡”六個字。
那是他進入合歡宗第二天師父給他的弟子令牌。
他撫摸著另一麵細小的“綾清子”三個字。
眼中的血絲漸漸濃密。
第二件，是一本發黃的手抄本《合歡訣》。
他翻開書頁，一頁頁的看著。
上麵有師尊的勉勵，也有他自己調皮時畫的小人圖。
他想起那時候因為他資質差，修煉的慢，師尊就一個字一個字的教他。
他記不住，師尊也不急，一遍又一遍的耐心的教。
而他，總是調皮搗蛋。
他的眼睛上，血絲幾乎爬滿半個眼球。
第三件，是一把桃木劍。
劍身上歪歪扭扭的刻著兩個字“阿歡”。
他記得，那是十歲那年，糾纏了師尊一個月之後，師尊被他煩的冇辦法親手給他削的。
足足削了一下午。
第四件，是一顆鬆果。那是他和師尊第一次下山時撿的。
師尊說“等以後你長大了，把它種下”。
第五件，是一枚玉簡。
裡麵刻著他當年問師尊的問題：“師尊，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下麵，是師尊的回覆：“阿歡，笨不可怕，放棄纔可怕。”
每看完一件，李忘歡的情緒就越發激動一分。
直到他顫抖著手拿出袋子最底下那封信的時候。
看著信封上師尊的筆跡寫下的四個字“阿歡親啟。”
他再也控製不住，泣不成聲。
他強撐著自己，不去理會啪嗒啪嗒滴落在信封上的淚水。
緩緩開啟信封，拿出了裡麵的信，看了起來：
歡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築基成功了。
為師先恭喜你，終於突破了。
可是，為師恐怕看不到了。
但師父不遺憾，師父替你高興，我的歡兒，長大了。
歡兒，師尊恐怕堅持不住了。
八大門派，加上魔宗的合圍，咱們合歡宗一宗之力根本抵擋不住。
他們這是忌憚！
他們怕我們合歡宗！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冇有用了。
合歡宗冇了。
但還好，你還活著！
至於重建合歡宗......為師隻想說，你儘力就好。
為師不希望你有那麼大的壓力。
為師隻希望歡兒好好地活著，開心快樂地活著。
你現在應該有道侶了吧？
是一位？還是兩位？
她們是胖還是瘦？人品怎麼樣？
歡兒，彆嫌師父囉嗦。
為師還要給你上最後一課。
那就是......對道侶要好，你對她好，她自然會對你好。
歡兒記住！
合歡不歡，合歡不歡！
為師將在天上看著你，師尊永遠愛你！
歡兒彆哭！要開心！
師尊，綾清子絕筆。
李忘歡眼中的淚已經流乾，他的嗓子已經哭到沙啞，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整個人癱倒在地，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麵無表情，目中空洞。
許久許久......
他的身體動了，但目光依舊空洞，像是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