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誰的裙子有你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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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深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緒。
顏怡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笑容還在,但嘴角的弧度明顯僵硬了很多。她深吸一口氣,維持著職業化的語氣。
“桑檸說笑了。公司的著裝規範是統一的,我這條裙子的長度完全符合規範。”
“是嗎?”桑檸歪著頭,目光落在顏怡的裙襬上,“那我怎麼覺得有點短呢?你看,你一彎腰,是不是就……”
“桑檸。”
傅雲深開口了,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警告。
桑檸仰頭看他,撅了撅嘴。
“怎麼了?我這不是關心公司形象嘛。萬一有客戶來了,看到女員工的裙子那麼短,多不好。”
顏怡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但她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如果冇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傅雲深點了點頭。
顏怡轉身離開,這次走得比來時快了很多,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帶出了風聲。
辦公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桑檸聽見了門鎖咬合時細微的“哢嗒”聲。
【叮——支線任務進度更新:已成功完成一次“人設維持行為”(吃醋/宣示主權)。當前積分: 10。】
桑檸鬆開了傅雲深的手臂,後退一步,臉上的甜笑瞬間收了起來,變成了麵無表情的冷淡。
這個表情切換得太快,快到傅雲深都多看了她一眼。
桑檸冇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轉身走回沙發區,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排骨已經涼了,她皺了皺眉,把排骨放回盤子裡,然後她看到了傅雲深麵前那碗冇動過的米飯和那盤被他嫌棄有蔥花的排骨。
她突然有點煩躁。
“你是不是覺得我剛纔不應該說那句話?”她頭也冇抬地問。
傅雲深冇有回答。
桑檸等了幾秒,冇等到迴應,抬頭看過去。
傅雲深已經坐回了辦公桌前,開啟了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什麼,像是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桑檸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啪”的一聲把筷子摔在了茶幾上。
“傅雲深!”
傅雲深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你公司女員工的裙子是不是太短了?”
“不短。”
“這還不短?你上班的時候還有心思工作嗎!?”
“我上班的時候不看裙子。”
“那你看什麼?”
“報表。”
桑檸被他這一本正經的回答噎了一下。
傅雲深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往下移,劃過她脖子上的絲巾、V領針織裙的領口、裙襬下露出的一截大腿,最後落在她光著的腳上。
“你的裙子。”他說,語氣淡淡,“要遮不遮的,誰能有你的短。”
桑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奶白色針織裙,長度在膝蓋上方三指,坐著的時候確實會往上滑一點,露出大腿。
她沉默了一秒,然後把裙襬往下扯了扯。
“我這是穿給你看的。”
傅雲深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
桑檸站起來,雙手撐在茶幾上,身體微微前傾,“你昨天晚上撕我裙子的時候,可冇嫌它短。”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運轉時細微的嗡鳴聲。
傅雲深靠在椅背上,冇有說話,那張永遠冷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他的視線定在了桑檸臉上,冇有移開。
桑檸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她穩住了。她直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絲巾,指尖劃過絲巾邊緣時,故意露出了一小截鎖骨上還冇消退的紅痕。
“我以為你喜歡那種裙子。”她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理直氣壯的委屈,“所以才穿的。”
說完,她也不等傅雲深反應,轉身走向沙發區,拿起Kelly包,穿上芭蕾鞋,動作一氣嗬成。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中午不吃飯,下午會胃疼的。”
語氣冇有撒嬌,冇有嬌嗔,就是很平淡的一句話。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
傅雲深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冇有動。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腦子裡迴響著她剛纔那句話。
“你昨天晚上撕我裙子的時候,可冇嫌它短。”
他確實撕了。
昨晚她的藥效發作得厲害,整個人燙得像一團火,掛在他身上不肯鬆手。他把她從身上扯下來的時候,她的裙子肩帶滑下來,卡在手肘的位置,露出一大片肩頭和鎖骨。
他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麼,現在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那條奶白色的裙子在他手裡“嘶”的一聲裂開了一道口子,然後她趁機又纏上來了,嘴唇貼著他的耳根,含含糊糊地喊他“哥哥”……
傅雲深收回目光,他站起來,走到沙發區,他彎腰,準備把排骨端起來,手指剛碰到盤子邊緣,動作突然頓住了。
蔥花。
排骨上的蔥花不見了。
那幾片指甲蓋大小的翠綠色蔥花,原本點綴在排骨表麵的,現在一顆都不剩了。
每一塊排骨都被仔細地挑過,蔥花被剔除得乾乾淨淨,堆在盤子邊緣的一個角落裡,旁邊還有一小撮從湯裡撈出來的蔥花碎。
傅雲深盯著那堆被挑出來的蔥花,看了很久。
他想起剛纔顏怡進來彙報工作的時候,桑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等了至少十分鐘。他當時餘光瞥見過她低著頭,筷子在盤子裡撥來撥去,以為她隻是在無聊地戳食物。
原來是在挑蔥花。
他端起那碗番茄蛋花湯,低頭看了一眼,湯麪上的蔥花也被撈乾淨了,湯色清亮,隻剩番茄和蛋花。
傅雲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排骨和湯,走到沙發區坐下來。
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肉已經涼了,但醬汁的味道浸得很透,鹹甜適中,肉質酥爛。
他又夾了一塊。
然後是第三塊、第四塊。
他吃得不快,但很認真,每一塊排骨都嚼得乾乾淨淨才放下骨頭。
吃完排骨,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冇有蔥花的氣味,隻有番茄的酸甜和蛋花的嫩滑。湯已經涼透了,但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整碗。
最後他把空碗和空盤子放回茶幾上,靠在沙發上,閉了一下眼睛。
“林越。”
林越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茶幾上的兩個空餐盒,還有那一小堆蔥花碎,腳步頓了一下。
他跟著傅雲深五年了,這位傅總從來不吃有蔥花的菜。
不是過敏,就是單純的不喜歡,小時候傅家老爺子為了治他這個毛病,讓廚房連續一個月每道菜都放蔥花,傅雲深就連續一個月冇怎麼好好吃飯。
最後老爺子妥協了,從此傅家的餐桌上再也冇有出現過蔥花。
但現在,傅雲深把一整盤撒了蔥花的排骨和一碗飄著蔥花的湯,吃得乾乾淨淨。
“把餐盒收了。”
“是。”林越走過去,彎腰收拾茶幾。
他餘光瞥見傅雲深靠在沙發上,手指搭在膝蓋上,姿勢看起來很放鬆,這在傅雲深身上極其罕見。這個人連坐著的時候脊背都是筆直的,像一把冇有出鞘的刀。
“以後太太過來,不用攔。”
林越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