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他係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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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要去公司嗎？”她又問。
“嗯。”
“幾點回來？”
“不確定。”
“那我等你吃晚飯？”
“不用。”
每一句回答都簡短到像是施捨，語氣平淡得像在念選單。
桑檸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戴好手錶，拿起領帶，動作優雅利落，全程冇有正眼看她一次。
她突然有點理解原主為什麼會瘋了。
嫁給這樣的男人一個月，天天被當成空氣，換誰都得瘋。
但理解歸理解，該作還是得作。
桑檸深吸一口氣，伸手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領帶。
“我幫你係。以後隻許我給你係！”
傅雲深終於正眼看她了，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她手裡的領帶上，然後又移回她臉上。
“你會？”
這兩個字冇有任何嘲諷的意思，純粹是陳述事實，但正因為是陳述事實，殺傷力反而更大。
桑檸在原主的記憶裡翻了翻，原主確實不會係領帶。從小到大都是傭人伺候，彆說係領帶了，她連自己的鞋帶都是到了大學才學會係的。
但桑檸會。
她在原世界考公的時候，為了貼補生活費，在一家西裝店打過半年工。係領帶是基本功，十幾種打法閉著眼睛都能完成。
“你站著彆動。”
桑檸踮起腳尖，把領帶套過他的脖子，距離突然拉近，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菸草味，比昨晚在夢裡聞到的更清晰，帶著他身上淡淡的熱度。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襯衫領口，能感覺到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桑檸垂著眼，手指翻動，動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溫莎結，標準打法，領帶收攏時力度均勻，形狀飽滿。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
繫好之後，她還順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襯衫領子，指尖輕輕拂過領口邊緣，然後碰到了他喉結上那道牙印。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傅雲深也頓了一下。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桑檸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頭頂，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她慢慢收回手，後退一步。
“好了。”
傅雲深低頭看了一眼領帶結，沉默了兩秒。
“跟誰學的？”
“自己學的。”
他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走到鏡子前，抬手調整了一下領帶的位置，然後他轉過身，拿起島台上的車鑰匙和手機，往衣帽間門口走。
路過桑檸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不用等我吃晚飯。”
聲音很淡，像是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然後他走了。
衣帽間的門在他身後關上，腳步聲漸遠，然後是主臥的門開合的聲音，最後是徹底的安靜。
桑檸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慢慢吐出一口氣。
【人設維持成功！獲得積分：50。】
【當前積分餘額：50。】
桑檸靠在島台邊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那個身體裡的藥效還冇完全過去，殘留的酥麻感讓她的指尖都變得遲鈍。
“我問個問題。”她說。
【請說。】
“原主給傅雲深紅酒時，他知道裡麵有東西嗎？”
【知道。第一次不知道。第二次也就是昨晚那次，他其實已經察覺到了。原主在紅酒杯裡下藥的時候，手法太粗糙，藥包都冇拆乾淨，粉末灑在了杯口。傅雲深進餐廳的時候掃了一眼就發現了。】
桑檸愣住了。
“那他為什麼還……”
【他本來是想看看原主到底要做什麼。但冇想到原主突然覺醒，自己把酒喝了。後續的事情，宿主您都知道了。】
桑檸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知道我……不對，知道原主給他下藥，他昨晚還是……”
【宿主，係統需要糾正一個細節。昨晚傅雲深全程冇有主動。是宿主穿越過來後中了藥，主動撲上去的。傅雲深推開了您三次，但您每次都纏上去了。第四次的時候，他問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誰嗎”，您回答的是——】
“彆說了。”桑檸打斷它。
【好的。】
桑檸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過了好一會兒，她睜開眼睛，聲音平靜了很多。
“原主的記憶裡，傅雲深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是這樣嗎？”
【是的。冷淡、疏離、公事公辦。原主嫁進傅家一個月，傅雲深冇有和她同桌吃過一頓飯，冇有主動和她說過一句話，甚至在新婚當晚都冇有回主臥。他在書房睡的。】
桑檸皺了皺眉。
“那他為什麼不離婚？”
【傅家和桑家有深度繫結的商業合作，離婚牽扯的利益太多。而且原主手裡有第一次下藥時拍的曖昧照片，如果傅雲深提出離婚，原主會把這些照片發到網上，說傅雲深婚內出軌、始亂終棄。雖然照片是假的，但輿論不會在乎真假。】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傅雲深這個人，是一個非常注重“體麵”的人。在他的價值觀裡，離婚是一件很“不體麵”的事。他寧願把原主當空氣，也不願意鬨出離婚的醜聞。】
桑檸點了點頭，慢慢消化這些資訊，然後她看了看係統麵板上的主線任務。
“扮演好惡毒女配，按照原劇情推動故事發展。”
她唸了一遍，然後問：“三個月後宋氏集團的週年晚宴，女主會出現，對嗎？”
【是的。那是原書男女主的初次相遇。宋知意以宋家千金的身份正式亮相，傅雲深在晚宴上第一次見到她。按照原書描寫，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桑檸聽完，表情很平靜。
“所以我的任務，就是在這三個月裡維持戀愛腦的人設，等女主出現之後，開始瘋狂作死，作為惡毒女配去推動他們倆的感情線？”
【宿主總結得非常精準！惡毒女配的存在意義，就是通過不斷的作死行為，讓男主越來越厭惡她，同時越來越憐惜女主。每一次原主對女主的傷害，都會讓男主的心更偏向女主一分。原主的惡毒，是男女主感情升溫的催化劑。】
【換句話說，宿主就是男女主愛情故事裡那個——】
“工具人。”桑檸替它說完。
【……係統本來想說“催化劑”的。】
桑檸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自嘲。
“行。”她站直身體，睡袍的帶子在腰側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一小截鎖骨上斑駁的紅痕，“工具人就工具人吧。反正我本來就是被拉來頂包的。”
她轉身走出衣帽間，回到主臥。
淩亂的床單還在，地上被扯斷的梵克雅寶項鍊還在，床頭櫃上那杯下了藥的紅酒已經被收走了，不知道是傭人收的還是傅雲深收的。
桑檸站在床尾，看著這一片狼藉，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係統，原主給自己喝的那杯酒裡，下的藥有後遺症嗎？”
【主要是脫水、肌肉痠痛、頭暈、乏力，一到兩天內會自然消退。宿主現在的狀態就是典型的藥效後遺症。】
【係統可以幫宿主修複，收取20積分。需要修複嗎？】
桑檸看了一眼自己的積分餘額：50。
“修。”
【修複完成。扣除20積分，當前餘額：30。】
身體不適感消失了。
“這功能還算有用。”她嘟囔了一句，然後走向浴室。
“我先洗個澡，洗完再說。”
【好的宿主。提醒宿主，下一次人設維持任務將在——】
“洗！完！澡！再！說！”
【……好的。】
浴室的門關上，很快響起了水聲。
係統安靜了大約三十秒，然後小聲地、像是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宿主脾氣好大哦。不過和之前比起來，確實溫柔多了呢。】
桑檸冇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