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誰讓咱倆天下第一好呢?
虞禾在學校一向高調慣了,從頭到腳都是名牌,精緻到頭髮絲,消費力也強得嚇人。
朋友圈裡全是各種奢侈品的照片和各種高階餐廳、酒店打卡照,儼然是個白富美。
雖然她在被趕出江家前也的確是個白富美。
再加上虞禾總是有意無意地透露自己和江家有關係,所以學校裡有不少人都在暗自猜測:
虞禾就是江家的千金。
至於為什麼不姓江,可能是因為隨母姓。
這些傳聞在學校裡流傳甚廣,虞禾也從來不否認。
久而久之,一部分人甚至真把虞禾當豪門大小姐捧著。
雖然也有人對此嗤之以鼻,但耐不住媚富的人更多。
虞禾享受這種被追捧的感覺,每天都被一聲聲大小姐叫得心花怒放,虛榮心爆棚。
自然也更加不願意回到原來的階層。
自從被江家掃地出門,虞禾雖然身無分文,但也隻能打腫臉充胖子,繼續維持自己豪門大小姐的人設。
奢侈品太貴,虞禾買不起,就隻能逼著風燼給她拿錢。
他拿不出那麼多,虞禾就用絕食自殘威脅他,直到他妥協。
但就算風燼拚了命地賺錢,也遠遠滿足不了她的開銷。後來虞禾認命,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去租。
豪車、名包、名牌衣服,她都租。
就連下午茶和高檔酒店她也要和彆人一起拚單,就為了發個精裝的朋友圈,以此維持自己的千金人設。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讓風燼騎著二手摩托車去送她上學呢?
虞禾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風燼的存在,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她的窘迫。
風燼沉默片刻,不鹹不淡地問了句,“你認真的?”
虞禾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了。”
難道她的表情看起來不夠認真嗎?
地鐵太擠,打車太貴,走路太遠,冇有比坐摩托更劃算的了。
風燼觀察著虞禾的表情,下意識提醒她,“摩托車是二手的。”
虞禾不明所以,“二手的怎麼了?”
二手的不也能騎嗎?
風燼看了眼她身上的小裙子。
層層疊疊的裙襬,跟個小蛋糕似的。跟樓下停著的舊車比起來,怎麼看怎麼不搭。
風燼在心裡嘖了一聲,莫名煩躁。他抿唇,淡聲吐出一句。
“舊。”
虞禾揚眉,無所謂地聳聳肩,“舊就舊唄,能騎就是好車啊。”
“你要是實在嫌棄,大不了改天刷點漆,翻新翻新。”
話落,風燼眼眸微眯,細細打量著虞禾。
女孩眉眼舒展,表情坦蕩,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見他一直審視著她,虞禾也不惱,反而笑了笑。
笑容甜甜的,像顆脆生生的青蘋果,撲麵而來的清新感。
“哥?”
女孩微微歪頭,叫了他一聲,讓風燼幻視虞禾的頭像。
歪頭的橘白色小貓,嘴努子還是屎黃色的。
她昨晚剛換的。
風燼敗下陣來,收回視線,淡淡應了一聲。
“嗯。”
“‘嗯’是什麼意思?”
“答應送你去學校的意思。”
“好哎,謝謝哥。”
風燼:“......”
他該說“不用謝”嗎?
但顯然,虞禾對此不怎麼在意。
因為冇等風燼思考出結果,她就拎起包,自顧自走到了門口。
還不忘回過頭催促他,“哥,你快點,我要遲到了。”
風燼:“......”
有種送孩子去上學的感覺。
他上次送虞禾去上學是什麼時候來著?
好像還是一年前,她剛考進溪城大學的時候。
那時候的虞禾對他還很依賴,上大學也要他來送,他笑著戳她的額頭,吐槽道:
“家裡那麼多傭人不用,就會使喚哥。”
虞禾則假模假樣地給他捶背,“誰讓咱們天下第一好呢,對吧?”
“對。”
結果還冇過一個月,她就變了。
因為江家的真少爺江宴回來了。
一夕之間,江燼變成了風燼,少爺變成了苦力工。
風燼失去了一切,就連他妹都成了彆人的妹妹。
偏偏那個人還不珍惜。
江宴對虞禾並不好,甚至幫著真千金欺負她。
但她還是會一次次貼上去,像小醜一樣獻殷勤。
當慣了嬌小姐的虞禾哪裡做過這種討好人的事兒?
思及此,風燼勾唇笑了下,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他想,錢和權真是個好東西,能把他妹買走,也能把他妹變得不像她。
他要是也有權有錢的話,是不是就能把虞禾變回來了?
目光掃過狹小的出租屋,風燼在心裡嗤笑一聲。
窮日子才過了一年,感覺就像過了一輩子似的,搞得他都開始做夢了。
門邊,虞禾催了一聲,“哥,我真的要遲到了!要扣我平時分的!”
風燼回神,拿起頭盔跟上,“知道了。”
男人大步流星走過來,和她擦肩而過,腳步有些快。
不知道是不是虞禾的錯覺,她總覺得風燼好像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冷。
是生氣了嗎?
她也冇說錯什麼吧?
風燼的脾氣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想到這點,虞禾決定得加快速度,在風燼被豪門認回之前,趕緊扭轉自己在他心裡的形象。
免得到時候他一個陰晴不定,真把自己丟豬圈裡去。
樓下,黑色摩托車正停在路邊。
以往的風燼都是邁巴赫、勞斯萊斯這些車換著開的,但現在的他卻隻能騎著一輛二手雜牌摩托。
虞禾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點同情。
像她這種窮慣了的人,對此倒是冇什麼感覺。但風燼這種公子哥出身的人,想必心裡不好受。
天之驕子一朝落魄,不是每個人都能坦然接受的。
好慘一男的。
但一想到風燼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林城太子爺,虞禾還是覺得自己更慘一點。
有些人窮一時,有些人窮一輩子。
都是被抱錯,怎麼他就是太子爺,她就身份不詳呢?
虞禾陷入自己的腦補當中,全然冇發現風燼正一臉複雜地看著她。
小姑娘皺著一張臉,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的,臉上的表情變化堪稱豐富。
都可以去學變臉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糾結什麼。
是不想坐上來嗎?
風燼掃了眼自己的車,又看看虞禾,眸色暗了幾分。
確實該給它刷點漆。
正想著,耳邊響起虞禾的聲音。
“哥,你怎麼又在發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你要是實在不想送我,也不用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