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太醫拎著藥箱急匆匆趕來時,謝沉躺在床上,麵蒼白,額上沁著細的汗珠,仍在微微搐,卻比方纔輕了不。
謝懷站在一旁,負手而立,麵沉。
許太醫奉命,跪在謝沉邊,先是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搭上脈搏,凝神聽了一會兒。
“回陛下,二殿下這是犯了癲癇,民間俗稱羊癲瘋。”
“好端端的,他怎麼又染上這麼個病?”
“二殿下大約是了什麼刺激或驚嚇才會如此。一定要好好休養,莫要再激。”
他看著不斷謝沉,心裡犯起了嘀咕。
今日不過訓斥了一番,就被嚇到了?
謝懷覺得謝沉是裝的。
那搐,那冷汗,那渙散的目,
更何況,今日還當著外臣的麵。
謝懷實在想不通。
“這病能治嗎?”
“此病病因復雜,暫時還沒有治的辦法。隻要不刺激,一般就不會犯病。”
那就是說,謝沉這個逆子,自己以後說不得,也罵不得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謝沉,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煩躁。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他的兒子,是發妻留下的唯一脈。他不能讓他出事。
宮人們小心翼翼地將謝沉抬上轎,一行人匆匆離去。
他看著宮門的方向,翹首以盼,等了好一會兒,纔看見一隊人抬著轎走出來。
正躺在轎上一不,臉白得像紙。
他差點口而出“表兄”,話到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連忙上前,做出一副忠僕的模樣,焦急地問道:
宮人簡單代了幾句,說是殿下在殿上犯了癲癇,陛下讓送回府好生休養。
謝沉閉著眼睛,麵蒼白,看起來確實像是大病了一場。
那眼很輕,很快,旁人本察覺不到。
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幸好表兄是裝的。
街上圍觀的路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一時間,各種猜測在人群中流傳開來。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沈曜和幾個心腹守在門外。
他關上門,走到床前,低聲音道:
謝沉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麵依舊蒼白。
沈曜剛打算告發林茉識破自己份的事。
沈曜一愣。
沈曜張了張,想說“我還有話沒說完”,可看著謝沉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樣,隻好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心想:也好,等把林茉揪到表兄麵前,讓和表兄當麵對質。
省得說自己冤枉了。
他翻下馬,推門進去,他徹底傻了眼。
“方纔清兒不是被你們接回府了嗎?”
傍晚時分,林茉穿著便,拉著大福,在京城的小巷子裡快速穿梭。
大福跟在後,背著一個大大的包袱,懷裡還抱著一個籃子,小糯坐在裡麵,被顛得喵喵。
沈曜那傢夥一定會告訴謝沉,自己了他真實名字的事。
謝沉會怎麼想?他會問是怎麼知道的。能怎麼回答?
林茉實在圓不上這破綻。
趁謝沉還在宮裡,趁沈曜還沒回來,趁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先出城,找個地方躲起來,然後再想辦法。
“主人,好端端的,咱們為什麼要跑啊?”
好不容易趕到城門口,遠遠地就看見城門還開著,鬆了一口氣,加快腳步,正要往前走,忽然,周圍人的議論聲傳耳中。
“聽說了聽說了,說是突發急病,馬上就要死了!”
“誰知道呢!反正親眼看見的,從宮裡抬出來的時候臉白得跟紙一樣,人事不省……”
站在城門口,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議論聲此起彼伏。
謝沉突發急病,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