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在被子裡,睜著眼睛看著帳頂,一言不發。
他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著的後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哄一個睡不著的孩子。
忽然覺得,自己能遇到謝沉,真的是太好了。
次日一早,謝沉出了府,翻上馬,一路往城南而去。
許太醫的宅子在城南一條小巷子裡,並不算太大。
門口種著一棵梧桐樹,枝葉茂,灑下一大片濃蔭。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凈。
天氣炎熱,許太醫穿著件半舊的葛紗袍,領口敞著,袖子捲到肘彎,正歪在竹榻上搖著扇子乘涼。
那貓三花,圓滾滾的,窩在他懷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屋裡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
許太醫了脖子,朝屋裡陪笑道:
“下午?你上回說下午,拖了三天!”
“母老虎,天天催,催命似的。”
許太醫一抬頭,嚇得差點從竹榻上滾下來。
“二殿下?您怎麼來了?”
他在竹榻旁的石凳上坐下,也不廢話,開門見山。
許太醫了額上的汗,點頭道:
他說著,轉從屋裡的書案上取來一卷紙,雙手遞給謝沉,
謝沉接過,展開看了看。
都是些尋常之,北地應當不難尋到。
“速速派人送去北地。”
許太醫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那年先皇後病重,他幾乎住在了儀宮裡麵,天天和這個晴不定的二殿下打道。
太醫們個個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掉了腦袋。
他不吃不喝,守在靈前整整十日。
許太醫那時候也告了病,躲在家裡戰戰兢兢等了十幾日。
他做好了被問責、被罷、甚至被砍頭的準備。
那是一個傍晚,天昏黃。
他站在許府門口,夕落在後,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像是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羅剎。
他著頭皮把人請進來,剛想跪下請罪,他的夫人卻從屋裡沖了出來。
梗著脖子,指著謝沉就懟。
這句話無異於到謝沉的逆鱗。
他連忙去拉自己的夫人,裡連聲道:
可謝沉卻沒有發怒。
久到許太醫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然後直起,轉離去。
許太醫開啟箱子一看,裡麵是些金銀綢緞、名貴藥材。
當然,那些太醫自然也都先了一番驚嚇。
此刻,謝沉搶完時疫方子,轉想走。
“喵……”
那隻三花的小貓咪從許太醫懷裡探出頭來,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胡須一翹一翹的。
謝沉的目和了一瞬,淡淡道:
許太醫還沒來得及說話,屋裡又傳來許夫人的聲音。
看了一眼謝沉,又看了一眼許太醫懷裡的貓,掐腰道:
指了指墻角放著的提籃,那裡麵著好幾隻小貓崽,茸茸的,有的在睡覺,有的在打滾,可得。
許夫人道,
許太醫連忙擺手:
他說著,對著謝沉嘿嘿笑了笑,把懷裡的那隻貓舉了舉:
謝沉看著那隻貓。貓也看著他。
於是謝沉手,將貓接了過來。
謝沉低頭看了一眼,角微微翹起。
“多謝夫人。我有些私事要和許太醫說,還請夫人迴避一下。”
院子安靜下來。
“殿下有何事要吩咐?”
他一手抱著貓,一手放在膝上,指節輕輕叩著膝蓋。
他抬起頭,看著許太醫,麵如常,語氣卻低了幾分:
許太醫正襟危坐:“殿下請說。”
可他終究還是開口了。
許太醫手裡的茶壺差點沒拎住。📖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