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那邊派人送來了婚。”沈曜道。
謝沉正站在一旁看著林茉指揮下人搬花。
謝沉看了沈曜一眼,轉頭對林茉笑了笑,語氣如常。
林茉正蹲在一盆茉莉前調整花枝的角度,頭也沒抬,隨口應了一聲。
沈曜悄悄跟在他後。
沈曜上前一步,低聲音道:
謝沉的麵驟然凝重。
沈曜等著他開口,等了許久,才聽見他問:
“還在調養,命無礙。隻是北地苦寒,缺醫藥,恢復起來怕是要些時日。”
“表兄,此事要不要告訴菀姑娘?”
他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扇。
夏日微風吹進來,帶著花香,也帶著那脆生生的笑聲。
“這個你不用管,我自會去告訴。”
“對了,給舅父寫信,待菀父菀母恢復後,就盡快安排他們回京。”
“表兄,你瘋了?菀氏可是流放罪臣,況且一直被五皇子派人盯著。你這樣做,豈不是授人以柄?”
“我沒瘋。你不必擔心,一切我自有主張。”
他應了一聲“是”,轉退出了書房。
表兄八是被那子勾走了魂,腦子也不清醒了。
一旦決定了的事,誰也勸不回來。
他尋思著,到底要不要將此事告訴林茉。
可若是瞞著不說,萬一菀父菀母真出了事,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豈不是終憾?
雖然如今大變,好似換魂奪舍。
畢竟午夜時分,謝沉總能聽到林茉說幾句夢話。
謝沉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後。
他那時候年紀輕,被宮人哄著騙著,說母後隻是小病,養幾日就好了。等他終於見到母後時,已經瘦得了相,連握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恨父皇,恨那些瞞著他的宮人,更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些知道,為什麼沒有多陪陪母後。
推己及人。
所以他寧可要林茉傷心,也要對坦誠。
二來,切切不能因為此事,造兩人之間的齟齬。
林茉已經坐在桌前,正眼地盯著桌上的菜。
謝沉臉上帶著笑,可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眉間有一凝重。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用完了膳。
謝沉走到邊,執起的手,輕聲道:
林茉懵懵地點點頭,瞪大眼眸看向他。
謝沉抿抿,開口道:
林茉聞言,心想,就這事?
總不會還覺得自己惦念謝治吧?
“好啊,我一切聽從殿下的安排。”
他說去就去,他說不去就不去,跟著就是了。
“還有一件事,我剛得到訊息……”
“嶽父嶽母染了北地時疫。”
那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點一點地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驚愕。
謝沉見狀,心口一,怕不住,立刻補充道: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像是在哄一個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