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傳膳的時辰，大門準時開啟。
林茉探頭往後麵看了看，沒有看見大福那張圓圓的臉龐。
“這些都是新來的福管事吩咐準備的。”
林茉攙扶著謝沉走到桌前。
“今日怎麼有這麼多膳食？福管事是誰？卿卿認識他嗎？”
“一個新來的管事太監。今日過來送早膳，我給他打點了一些銀錢，讓他多準備些好吃的，給殿下補補子。”
他拿起筷子，卻遲遲不肯。
走到妝臺前，從木匣裡拿出那細銀簪子。
用帕子拭乾凈，走回桌邊，當著謝沉的麵，把每道菜都試了一遍。
謝沉這才開始筷。
林茉愣了愣：“殿下也吃。”
謝沉道，
說完，他自己夾了一筷青菜心，送口中。
哪怕落難至此，吃相依舊從容優雅。
林茉看著他，也不好意思大快朵頤了。
努力裝出一副淑模樣。
這回是好幾桶熱水，還有澡豆、香、乾爽的帕子。
林茉看著這些東西，心裡十分欣。
如今比自己活得還麵滋潤。
“殿下，終於可以痛快子了。”
謝沉卻握住的手。
他笑了笑，目溫，
林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可別把男主熏著了，掉了好度，得不償失。
屏風是現的，立在屋角。
褪去衫，踏進浴盆，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林茉靠在浴盆邊上，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他垂著眼，像是看得認真。
燭火映在屏風上，將那道人影勾勒得影影綽綽。
謝沉的目定在那裡，久久沒有移開。
林茉出浴後，渾氤氳著溫熱的水汽，墨發漉漉地披在肩上。
“殿下，我給你。”
燭火搖曳，映在林茉的上。
彎腰放盆時，領口微微敞開，出一截雪白的鎖骨。
他連忙垂下眼，在心中默唸清心咒。
把盆放在床邊，擰乾了帕子，手去解他的衫。
衫褪去，出纏滿布條的上。
昨夜畢竟匆忙，且傷口出過多，看不真切。
深的能看見皮外翻，淺的也紅腫著。
最可怕的是謝沉的手指，那幾個沒了指甲的指頭，糊糊的，看得人心裡發。
拿起乾凈帕子，蘸了溫水，一點一點給他拭傷口邊緣。
完一，便撒上傷藥，再用乾凈布條重新包紮。
那些傷口太深了，深得嚇人。
林茉咬著，拚命忍著。
害怕淚水滴到謝沉的傷口上，連忙抬起袖子，飛快抹去。
他看著林茉泛紅的眼眶，看著拚命忍淚的模樣，看著低頭時輕輕的睫。
林茉吸了吸鼻子，抬起淚盈盈的眼睛。
“他們還是不是人？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淡淡的，像是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還能給我留個健全的軀，已然是他們菩薩心腸了。”
看著謝沉那張平靜的臉，喃喃道：
謝沉垂下眼，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他的聲音很輕，卻著一說不出的涼薄，
林茉沉默了。
親子鑒定做了，緣關係確認了。
畢竟，人家花了二十多年心培養假千金。
而自己呢？
學歷不高，見識淺薄，還有心臟病，隨時可能發病，需要人照顧。
人家本懶得再投本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