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蛟”號如離弦之箭,破開浪濤尾隨而去,沒入薄霧殘煙之中。
待到徹底脫離礁群視線,顧長庚抬手一揮。“潛蛟”驟然加速,狠狠別住了黑船的去路。
鉤索呼嘯著釘入對方船舷,蒙麪人迅猛登船,刀光迅疾交錯,幾聲短促的慘叫後,黑船便被徹底控製。
混亂中,兩名甲士偷偷放下小舢板,瘋了似的劃水逃遁。
顧長庚立於船頭,目光淡淡掃過,仿若未察。
他不動聲色地給顧五遞了個眼色。
顧五心領神會,立刻扯著嗓子,佯裝急切地朝登船的兄弟們喊道:“哎,都麻利點兒。殿下可說了,這趟的戰利品,誰搶到手就算誰的!快搬,別磨蹭。”
聽到此話,兩個甲士臉上露出僥倖之色,劃槳的動作卻分毫未停。
礁區這邊,阮老大駕著快蟹船悄然靠上了擱淺的駱船。
“清場,仔細搜,有活口直接補刀,別留下漏網之魚。”
手下人應聲登船。陸白榆不知何時也到了快蟹船上,默然旁觀。
待清理完畢,她才踏上傾斜的甲板,徑直走入貨艙。
陰暗的光線下,三十二箱上等綢緞、瓷器、精鍊白銅錠歪斜散落。
她目光下移,落在貨箱夾縫裏塞著的十來隻不起眼的小木箱上。
撬開一看,儘是南洋香料、犀角、翡翠原石、琉璃飾品、檀香等私貨,件件價值不菲。
她唇角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
駱家果然不老實,藉著給五皇子送貨,夾帶這麼多私貨。
陸白榆毫不客氣地將這些走私貨盡數收入空間。
接著,她又從自己的空間中取出各種頂級和田玉原石,迅速塞進了那些剛被清空的私貨箱子裏。
官貨則紋絲未動,依舊留在艙內。
陸白榆走出貨艙時,顧長庚正駕著“潛蛟”號,押著繳獲的黑船折返。
她站在傾斜的甲板上,仔細打量那艘黑船。
船型比商船窄長,卻又比海盜快船厚實,典型的閩地頂尖手藝——板厚、吃水淺,遠航穩當,載得動重貨,扛得住狂風巨浪。
“這船,”她抬眸看向顧長庚,眼底含笑,“往後跑南洋,比尋常貨船能扛得多。”
顧長庚唇角微揚,“三皇子倒是給咱們送了一份大禮。”
說完,他躍上駱船甲板,揮手示意,“動手,搬貨。”
周紹祖等人應聲而動,官貨被迅速搬上“潛蛟”號。
“三皇子的人,來得太巧了。”顧長庚眼底閃過一道若有所思的光芒,沉聲道,“駱船剛進礁區,他們就掐著點從霧裏鑽出來,一路尾隨竟沒露出半點行跡。”
陸白榆微微頷首,“能掐得這麼準,三皇子那邊必有內應。”
“是晉舟通風報信的?”顧長庚偏頭看她。
“駱船的航線、船期、貨重,他最清楚。”陸白榆目光沉靜,“這訊息,總不會是五殿下自己漏出去的吧?”
顧長庚沉默片刻,重重嘆了一口氣,“他這一局,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把我們架在火上烤。他賭三皇子必來,也賭我們能在這夾縫裏活下來。但凡今日出了半點差池,你我都要葬身魚腹!”
陸白榆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他對咱們,倒是信心十足。”
那笑意很淡,淡得辨不清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
顧長庚偏頭看她,等她下文。
她卻不再言語,隻望向舢板消失的海麵。
海風撩起她鬢角的碎發,她抬手,慢條斯理地攏了攏。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若我們看不懂他的局,或是對他的信任少一分......今日,就真成死局了。”
顧長庚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指節上輕輕一捏,低聲道:“他不會想要那個結果的。”
陸白榆淡淡“嗯”了一聲,“他的傷......撐得到回廣州府吧?”
“放心,我有數。那一箭看著唬人,但要不了命,夠他回去交差了。”顧長庚溫柔地笑了笑,“他若真有個好歹,我到哪裏找一個未婚夫婿賠給瑤光?”
陸白榆眼底也漾開一絲淺淡笑意。
但那笑意轉瞬即逝,她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有些擔憂地看向廣州府的方向,“五殿下多疑狡詐,光憑這點傷,晉舟隻怕還交不了差。”
“他演了一場好戲,可五殿下那雙眼睛,幾時真正信過誰?此番又損失慘重,疑心隻會更甚。”顧長庚沉默一瞬,“他這回回去,纔是真正的刀山火海。能不能趟過去,就看他自己了。”
陸白榆收回視線,轉移了話題,“走吧,先把船和貨押回去。”
兩人回到“潛蛟”號,望著礁石上傾斜的駱船。
駱船被卡在礁石間,龍骨處的裂口正緩緩滲入海水。
“這艘駱船,怎麼處置?”陸白榆問。
“此刻退潮擱淺,一時半會兒也弄不走。讓周紹祖帶阮奎他們埋伏在礁石區,悄悄守著,等漲潮時再拖。”顧長庚沉吟片刻,道,
“若潮水前有三皇子或五皇子的人先到,立刻撤,保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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