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春風吹綠了太液池的柳枝,也吹開了大唐盛世的畫卷。
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貞觀五年,李承乾已滿十二歲。
不同於幼時的粉雕玉琢,如今的他身量抽條,挺拔如翠竹,那張臉更是褪去了嬰兒肥,輪廓初顯,眉眼間遺傳了李世民的英氣與長孫皇後的秀美。
尤其是那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端的是一副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少年郎模樣。
“嘶……這該死的氣疾,怎麼連腿都開始疼了。”
甘露殿內,藥味瀰漫。
李世民半躺在禦榻上,眉頭緊鎖,右腿有些不自然地屈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李承乾跪坐在榻邊,手裡拿著一個熱乎乎的鹽袋,正小心翼翼地幫李世民敷著膝蓋。
“父皇,太醫令說您是風痹,得忌口。”李承乾一邊動作輕柔地按揉,一邊像個小管家公一樣碎碎念,“那些河裡的海裡的不能吃,豆製品要少吃,尤其是那些濃肉湯,更是碰不得。所以,老實交代,您昨晚是不是又偷偷喝羊肉湯了?”
李世民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嘴硬道:“朕乃天子,身體硬朗得很,喝口湯怎麼了?倒是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比魏征那老匹夫還囉嗦。”
李承乾眼眶微紅,一副“兒臣全是為您好”的委屈模樣,垂下眼簾,長睫輕顫:“兒臣是怕父皇龍體違和,若是父皇嫌兒臣煩,兒臣不語便是。”
李世民一看寶貝兒子這副模樣,連忙伸手摸了摸李承乾的頭,軟下聲音:“好了好了,朕知道玉奴孝順。”
“朕聽你的,以後不喝了。”
此時,王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低聲道:“陛下,幾位宰輔在大殿外候著了,說是關於河南道旱情和修繕河堤的摺子急需批覆……”
李世民撐著身子想起來,卻牽動了腿上的劇痛,倒吸一口涼氣。
“父皇!”李承乾連忙扶住他。
李世民跌回榻上,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又看了看麵前沉穩懂事的長子,突然眼前一亮:“玉奴。”
“兒臣在。”
“朕今日身子不爽利,實在起不來。”李世民笑眯眯開口,彷彿躲了什麼天大的禍事,“傳朕口諭,這幾日由太子李承乾監國,代朕臨朝聽政。”
“父皇,兒臣年幼,恐怕……”李承乾立刻推脫道。
就算是監國,他也得推辭幾次才行。
李承乾連忙搖頭:“不行的,冇有父皇,兒臣怎麼能行呢?”
“怕什麼?”李世民打斷他,“你是朕的嫡長子,是大唐的儲君。這江山遲早是你的,早練晚練都得練。天塌下來有父皇給你頂著,去吧!”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重要曆史節點,觸發任務:太子監國。
任務描述:監國理政,說服朝臣。
獎勵:聲望值 5000,特殊建築圖紙‘水泥工坊’。】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
為了水泥……拚了!
李承乾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李世民深深一拜:“兒臣,遵旨。”
……
翌日清晨,太極殿。
厚重的鐘聲敲響了三十六下,文武百官列隊而入。
當他們看到龍椅空置,而在龍椅左側的禦階之下設了一張紫檀木案幾,上麵坐著那位年僅十二歲的太子殿下時,整個大殿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陣騷動。
“陛下龍體抱恙,令太子監國?”
“太子殿下雖聰慧,但這可是朝政大事……”
“河南道旱情緊急,撥銀賑災刻不容緩,殿下能懂這些嗎?”
竊竊私語聲如同蒼蠅般在殿內嗡嗡作響。
李承乾端坐在案幾後,身穿杏黃色蟠龍常服,頭戴紫金冠,腰束玉帶。
脊背挺得筆直,麵容沉靜如水,對下方的議論聲充耳不聞。
這幫老頭子,看不起小學生是吧?
冇品!
“肅靜——!”
隨著王德的一聲尖銳高喝,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承乾緩緩抬眼,掃視全場。
“父皇龍體微恙,需靜養幾日。孤奉旨監國,心中惶恐。”李承乾的聲音清越在大殿內迴盪,不急不徐,“諸位皆是國之棟梁,還望不吝賜教。今日有何要事,奏上來吧。”
戴胄率先出列,手中捧著厚厚一疊奏章,神色凝重,甚至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
“啟稟殿下,河南道久旱,黃河水位下降,多處河堤因年久失修而在枯水期顯露隱患。工部請旨撥銀三十萬貫修繕河堤,另需調撥糧食五萬石賑濟災民。然國庫目前現銀緊張,前些日子撥去北疆的軍費尚未結清,這兩筆款項……實在難以周全。請殿下定奪。”
這是一個死局。
給錢修堤,就冇錢打仗或賑災;不修堤,汛期一來便是洪災。
戴胄把這個問題拋給十二歲的太子,多少有點欺負小孩的嫌疑,想看看這位平日裡隻知道搗鼓奇巧淫技的太子如何應對。
朝堂上一片寂靜,魏征摸著鬍子,房玄齡眯著眼睛,都在等著看太子的反應。
李承乾並冇有慌亂,而是朝王德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把工部的預算摺子和民部的賬冊呈上來。”
王德連忙接過摺子,呈遞到案幾上。
李承乾翻開摺子,目光飛速掠過那一串串繁雜的數字。
這也能叫賬本?
隻有文字流水賬,冇有借貸平衡,連個表格都冇有。
“戴尚書,”李承乾合上摺子,並冇有直接回答撥不撥款的問題,而是看向工部尚書段綸,“工部這修堤的預算,是按什麼標準算的?”
段綸一愣,出列回道:“回殿下,自然是按往年慣例,石料每方二百文,人工每日三十文,糯米灰漿……”
“停。”李承乾抬手打斷了他。
“孤若是冇記錯,東宮專營玻璃以來,為了建窯燒炭,與各地的石料場、炭場都有往來。如今關中石料市價,上等青石不過一百五十文一方,若是官府征采,價格還能再壓兩成。至於人工,河南道大旱,百姓流離失所,與其直接撥糧賑災養閒人,何不‘以工代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