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淪川的黃昏被火光強行撕裂,原本安詳吃草的牛羊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驚得四散奔逃,將慌亂的吐穀渾營地踩踏得更加支離破碎。
「轟——!」
一枚經過係統改良的「震天雷」在最密集的中軍大帳旁炸響。
黑火藥混合著特製的鐵片在狹窄的河穀中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那些還在醉夢中憧憬著復國的吐穀渾貴族甚至來不及穿上鎧甲便被氣浪掀翻在地,或是被從天而降的大唐精騎收割了頭顱。
李承乾勒馬駐足於一處高坡之上,身後的披風被獵獵風沙吹得筆直。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契苾何力如同一頭出閘的猛虎,揮舞著馬槊將一名試圖反抗的千夫長挑在半空。
看著大唐的橫刀在夕陽下折射出冰冷的死亡弧線,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王國在他腳下如沙雕般崩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殿下,這也太……容易了。」身旁的親衛看著下方煉獄般的場景,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李承乾漫不經心地從袖中取出一塊雪白的絲帕,輕輕擦拭著並沒有灰塵的護目鏡,語氣淡漠:「在這片土地上,當你以為環境能成為你的保護傘時,環境往往會成為埋葬你的墳墓。孤這一路吃的沙子,今日總算是有個交代了。」
此時,亂軍之中,一隊裝備精良的人馬突然撕開一條口子,向著西南方向瘋狂突圍。
為首那人一身金甲,即便在逃命時也顯得格外顯眼——正是天柱王。
「殿下!大魚要跑!」眼尖的侯君集大吼一聲,便要帶兵去追。
「窮寇莫追。」李承乾抬手製止了他,「往西南跑?那邊是塔裡木盆地邊緣的流沙地。天柱王既然想去大漠深處做客,孤若是不成全他,豈不是顯得大唐不懂待客之道?」
侯君集一愣。
李承乾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的令旗官:「傳令,隻用弓弩驅趕,把他們逼進沙漠深處。另外,把那一千人的水源給孤截了。」
「諾!」
……
三日後,塔裡木盆地邊緣。
滾燙的沙礫彷彿能將人的腳掌燙熟,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熱浪。
天柱王趴在馬背上,嘴唇乾裂得如同枯樹皮,喉嚨裡更是像吞了一把燒紅的刀子。
「水……水……」他嘶啞地呻吟著。
跟隨他逃出來的這一千精騎,此刻隻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戰馬或是倒斃或是被宰殺取血解渴,剩下的人眼中早已沒了往日的忠誠與敬畏。
「大王,沒有水了。」一名心腹將領走上前,手中的彎刀在烈日下有些刺眼。
天柱王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你說什麼?不是還有兩個皮囊嗎?拿來!我是天柱王!我是吐穀渾的支柱!我有無數的金銀珠寶藏在伏俟城,隻要能活著出去,我給你們榮華富貴!」
「伏俟城已經掛上了大唐的旗幟,大王。」那將領的聲音冷得像冰,「而且,唐軍就在沙漠外麵守著。他們不進來,也不讓我們出去。那位太子殿下說了,隻要把你的人頭帶出去,其他人可以活。」
天柱王如遭雷擊,他掙紮著想要去拔腰間的寶刀,卻發現手軟得根本提不起力氣。
周圍的士兵們慢慢圍了上來,他們那乾癟的臉上露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
是對生的渴望,亦是對死的恐懼。
「你們……你們敢弒主?!」天柱王聲嘶力竭地吼道,「我是……」
「借大王人頭一用,換弟兄們一條活路。」
刀光一閃。
一顆帶著驚恐與不甘頭顱滾落在滾燙的黃沙之上,方寸之間瞬間被鮮血染紅,又迅速被乾渴的沙地吸乾。
曾經權傾朝野、甚至敢於挑釁大唐天威的一代梟雄,就這樣像一條野狗一樣死在了這片荒無人煙的絕地之中。
……
突淪川,唐軍大營。
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被艾草的薰香所掩蓋。
李承乾雖然嫌棄這裡的環境,但他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人把中軍大帳佈置得富麗堂皇。
此刻,他正斜倚在一張鋪著厚厚雪豹皮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長孫皇後給的平安符,神情慵懶而愜意。
係統介麵在他眼前跳動:
【叮!核心任務:揚我國威(吐穀渾篇)進度99%。獎勵:初級工業化紡紗機圖紙一份,聲望值 5000,李世民好感度 10(已滿值溢位),長孫皇後好感度 10(已滿值溢位)。】
係統感嘆一聲:【都溢位來了唉。】
隻不過聽起來不像什麼好話。
李承乾:「......」
係統,你也學壞了。
李承乾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隨後目光落在了帳下跪著的那個人身上。
慕容順,伏允的嫡長子,也是曾經在大唐做過質子的人。
此刻的慕容順早已沒了王子的尊嚴,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衣,身後背著一捆荊條,正五體投地地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身旁是一個用石灰處理過的木盒,裡麵裝著天柱王的人頭。
「罪臣慕容順,叩見大唐太子殿下。」慕容順的聲音顫抖得厲害,額頭死死抵在地毯上不敢抬起分毫,「罪臣管教無方,致使奸佞竊據權柄,冒犯天顏,罪該萬死!今特獻上逆賊首級,並率吐穀渾殘部四萬餘眾,舉國歸降!隻求殿下……開恩!」
大帳內一片死寂,李承乾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抿了一口剛泡好的大紅袍。
這種沉默對於慕容順來說,簡直比淩遲還要痛苦。
每一息的時間都被無限拉長,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良久,李承乾才發出一聲輕笑。
「現如今吐穀渾你說了算,何必行此大禮?」
李承乾緩緩起身,一襲明黃色的常服在燭火下流光溢彩。
他走到慕容順麵前,卻沒有伸手去扶,而是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著這隻喪家之犬。
「孤記得,你在長安做質子的時候,孤的弟弟還曾邀你一同賞過曲江池的荷花。那時你說吐穀渾風沙大,羨慕長安的繁華。如今孤親自帶兵把你送回這王座,怎麼?你不高興?」
慕容順猛地磕頭,咚咚作響:「罪臣不敢!罪臣……罪臣那是胡言亂語!大唐天威浩蕩,殿下神文聖武,吐穀渾願世世代代為大唐牧馬,絕無二心!」
「牧馬?」李承乾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一盒裝著人頭的木匣,「天柱王也說過這話,可惜,他的馬牧得太野了,甚至想踢主人的門。」
「罪臣絕不敢!」慕容順嚇得涕泗橫流。
「行了。」李承乾有些嫌棄地退後半步,這人身上的酸臭味實在有些沖鼻,「起來說話吧。孤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
「這吐穀渾的可汗,你可以做。但這吐穀渾的規矩,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