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兩騎絕塵。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馬蹄聲如雷鳴滾滾,捲起漫天黃沙,瞬間將禁苑的秋色撕扯得支離破碎。
李世民伏在馬背上,微微眯眼,餘光瞥向身側。
原以為李承乾會被甩在身後吃一嘴的灰,可令他沒想到的是,李承乾竟然跟上來了,還跟的死死的。
「駕!」
一聲清嘯,李承乾手中馬鞭淩空炸響。
那紅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竟似離弦之箭,在這最後的一裡地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李世民眼皮一跳,這一刻,他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這小子竟然藏得這麼深?
李世民好勝之心陡起,再不留情,開始全力衝刺。
就在即將衝線的剎那,李承乾那匹汗血馬憑著那股子西域烈馬的爆發力,猛地探出了半個馬頭。
紅旗獵獵,兩騎幾乎同時衝過終點。
馬蹄揚起的塵土漸漸散去,李世民勒住韁繩,馬打著響鼻不安地刨著地。
而那匹汗血馬則驕傲地昂著頭,李承乾穩坐馬上,髮絲微亂,臉頰因興奮而染上一層薄紅。
「阿耶,承讓了。」
李承乾翻身下馬,動作瀟灑利落,隨手將馬鞭扔給一旁早已看呆了的侍衛。
王德氣喘籲籲地騎著馬趕過來,看看陛下,又看看太子,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宣判。
李世民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李承乾麵前,伸手重重拍了拍那匹汗血馬的脖頸,大笑道:「好馬術!朕竟不知,朕的承乾何時練就了這般騎射功夫!這一手控馬之術,哪怕是放在玄甲軍中,也足以做個先鋒驍將!」
「那是自然。」李承乾微微揚起下巴,毫不客氣地收下了誇讚,「虎父無犬子,兒臣若是太弱,豈不是丟了阿耶的臉?」
「少給朕灌**湯。」李世民笑罵一句。
李承乾湊上前,眨了眨眼,那股子綠茶勁兒又上來了:「那……阿耶,願賭服輸?」
畢竟對李世民來說,拉不開差距就算輸。
李世民的笑容僵了一瞬。
「君無戲言哦。」李承乾補了一刀。
李世民嘴角抽搐,看著兒子那張漂亮得過分卻又欠揍的臉,咬牙道:「朕一言九鼎!不就是做飯嗎?走!去行宮!」
……
城南行宮,夜色微涼。
雖是臨時駐蹕,但行宮內的陳設依舊極盡奢華。
此時,偏殿外的露台上早已架起了篝火。
隻是這場景,與李承乾想像中的「洗手作羹湯」略有出入。
隻見李世民大馬金刀地坐在鋪著虎皮的胡床上,手裡握著一把鑲金嵌玉的小刀。
麵前的篝火架上,一隻肥碩的黃羊正被烤得滋滋冒油,濃鬱的肉香混著孜然與胡椒的味道,在夜色中瀰漫。
但這羊,顯然是禦廚烤至九分熟才端上來的。
李世民氣定神閒地伸出手,在那羊腿最肥美的地方慢條斯理地片下了薄薄的一片肉,又從旁邊的調料盤裡抓了一小撮鹽巴,十分鄭重地撒在那片肉上,然後用刀尖挑著這片肉遞到了李承乾麵前。
「喏,朕親手切的,親手撒的鹽。」李世民一臉坦蕩,「嘗嘗?」
李承乾看著那隻有銅錢大小、薄如蟬翼的一片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隻需最後撒點佐料就能吃的整羊,整個人都凝固了。
「阿耶……」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那種恰到好處的難以置信與委屈。
「這就是您輸給兒臣的全羊宴?」
李承乾的聲音低了下來,「兒臣為了贏您,在那馬背上顛得骨頭都要散了,大腿內側現在還火辣辣的疼。兒臣滿心歡喜,以為能吃到阿耶親手做的羹湯,哪怕是一碗麵也好……可您就拿這一片肉來敷衍兒臣?」
「也罷,是兒臣僭越了。阿耶是九五之尊,這手是握乾坤的,哪裡能為兒臣這種小事沾染煙火氣。是兒臣不懂事,兒臣這就告退,回去吃禦膳房的冷飯便是。」
說完,李承乾作勢欲走,那背影寫滿了「我很受傷,但我很懂事,我不怪你,我隻是自己難過」。
這一套連招下來,李世民頓時頭皮發麻。
「回來!」
李世民連忙叫住李承乾,「誰說朕敷衍你了?這不是肉還沒烤好嗎?行行行,你坐下!」
李承乾腳步一頓,轉過身時,眼底的委屈雖然還在,但嘴角卻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那……阿耶還要親自切嗎?」
「切!朕給你切一整盤行了吧!」
李世民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重新拿起刀。
他堂堂大唐天子,在戰場上砍人都沒這麼細緻過。
片刻後,一隻滿滿當當的金盤被推到了李承乾麵前。
「吃吧,朕的小祖宗。」李世民沒好氣地說道,「這可是朕這輩子第一次伺候人吃飯,連你阿孃都沒這待遇。」
李承乾這才心滿意足地坐下。
他也不客氣,夾起一塊羊肉放入口中。
「好吃!」李承乾眼睛一亮,這次是真心的,「阿耶的手藝,便是禦膳房的大廚也比不上。這火候掌握得簡直出神入化。」
「那是自然。」李世民哼了一聲,傲嬌地揚起下巴,給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釀,「朕當年行軍打仗,什麼沒吃過?烤個肉算什麼。」
雖是嘴上說著不在意,但看到兒子吃得一臉滿足的模樣,李世民眼角的笑紋便再也藏不住了。
他看著李承乾。
篝火跳躍,光影在少年如玉的麵龐上流轉。
李承乾吃相斯文,哪怕是大口吃肉,也透著股皇家的貴氣。
不知不覺那個總喜歡粘著他腿邊要糖吃的粉糰子,已經長成瞭如此風姿卓越的少年。
「玉奴。」李世民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嗯?」李承乾嚥下嘴裡的肉,抬頭看向李世民,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汁。
李世民伸出粗糙的大手,替他擦去嘴角的醬汁,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今日這頓飯,算朕欠你的。」李世民收回手,從腰間解下一塊盤龍玉佩,扔到了李承乾的懷裡,「還有,王德。」
一旁伺候的王德連忙躬身:「奴婢在。」
「傳朕口諭,太子今日騎射超群,深得朕心。賞東海夜明珠一鬥,蜀錦百匹,西域進貢的那把『大夏龍雀』寶刀,也一併賜給太子。」
「阿耶,您這是……」李承乾有些發懵,這賞賜未免太厚了些。
「怎麼?嫌少?」李世民挑眉,「嫌少朕就收回去了。」
「不少不少!多謝阿耶!」李承乾立馬把玉佩塞進懷裡,生怕李世民反悔,「阿耶果然是天下最大方、最英明的阿耶!」
看著兒子那財迷樣,李世民搖了搖頭,抿了一口酒,目光卻變得幽深起來。
少年初長成,自是意氣風發。
這般年紀,尋常人家的少年郎早已定下親事,承乾雖然貴為太子,這東宮之中至今還缺一位真正的女主人。
太子的正妃亦是未來的國母,必須得是一位出身名門、賢良淑德,能壓得住陣腳,又能輔佐承乾的奇女子。
李世民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朝中重臣的家眷名單。
長孫家?不行,那是表親,且勢力已然過大。
房玄齡家?杜如晦家?
還是……軍中宿將之後?
忽然,一個名字躍入腦海——侯君集。
侯君集是他的心腹愛將,雖有些傲氣,但對他忠心耿耿,且戰功赫赫。
聽說侯家有女,年方二八,生得端莊秀麗,知書達理……
若能與侯家聯姻,不僅能安撫這員猛將,也能為承乾在軍中增加一份助力。
畢竟今日看來,承乾這小子在騎射兵法上頗有天賦,若有個將門虎女相伴,倒也是一樁美談。
「玉奴。」
李世民放下酒杯,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兒臣在。」李承乾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
「你今年,也有十二了吧?」李世民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期許。
李承乾一愣,點點頭:「是,虛歲十三了。」
「不小了。」李世民手指輕輕叩擊著案幾,發出沉悶的聲響,「今日看你策馬揚鞭,朕才驚覺,朕的太子確實長大了。既已長成,有些事情,便該提上日程了。」
李承乾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阿耶是指……」他試探著問道。
李世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這東宮隻有你自己一人居住,也該有位太子妃來替你打理後宅了。」李世民慢悠悠地說道,「怎麼,你自己可有什麼中意的世家貴女?若是有,不妨說來聽聽,隻要家世清白,朕未嘗不能成全你。」
「阿耶……」李承乾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兒臣尚年幼,且學業未成,這成家立業之事,是不是……太早了些?」
「早什麼?」李世民眉頭一皺,「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娶了你阿孃了!先成家,後立業,有了太子妃管束你,你也好多收收心。」
李承乾:「......」
真是吃人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