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軒看得直點頭，又是驚訝，又是心裡發熱，拍拍兒子肩膀。
“行！真行！太行了！”
葉瑜站在廊下，眼睛直直地黏在徐辰身上，再也冇眨過一下。
她見過徐青山的陽光活潑，也熟稔徐晉的老實勤快。
可這位二少爺，根本不是一路人。
這股子勁兒，比長得俊俏可招人稀罕多了。
徐青山瞅見葉瑜的目光，還以為人家在盯自己呢，立馬咧嘴湊上前。
“葉妹子，瞅啥呢？是不是覺著我二哥也挺帶勁兒？”
他話還冇說完，就聽見一聲輕響，葉瑜手裡的茶盤邊緣撞上了門框。
葉瑜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倏地一激靈，臉蛋一下就燒起來了。
她手忙腳亂垂下腦袋。
“冇……冇看啥！我、我是來續茶的！”
徐辰好像真感覺到了，抬眼朝她這邊掃了一眼。
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半秒，輕輕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就這輕輕一下，葉瑜心口一沉。
手一滑，茶壺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她趕緊把壺擱下，飛快屈膝行了個禮。
徐青山盯著她跑遠的背影，摸了摸自個兒下巴，轉頭跟徐晉嘟囔。
“大哥，您說怪不怪？葉妹子瞅二哥那眼神，咋比我瞅灶上剛出鍋的糖糕還亮呢？”
張引娣正斜靠在竹椅上歇晌，聽見了，慢悠悠端起茶盞。
這大帥府啊，怕是要掀起點小風浪了。
打從徐辰一進門，府裡那股子氣兒就變了味兒。
尤其是葉瑜。
原先她在書房裡，安安靜靜整理檔案。
現在可好，人突然就活了，而且活哪兒去了？
專往徐辰跟前晃悠。
“您這杯茶涼透啦，我給您換壺滾燙的！”
“這摞書擺得有點亂，我按年份幫您理理？”
徐辰多數時候心思全紮在事兒裡，不是翻材料就是寫筆記。
葉瑜一搭話，他要麼嗯一聲就算應了，要麼乾脆低頭繼續寫。
徐青山在一旁乾看著，心裡直冒酸水。
這天下午，他又碰了釘子，氣鼓鼓衝進院子，直奔張引娣那兒告狀。
“娘！您倒是管管我哥啊！成天抱著那些紙片子啃，比咱家老黃牛還埋頭！葉妹子跟他說話，他當耳旁風，這算哪門子待客之道？！”
葉瑜也愛俊的呀
張引娣眼皮都冇掀，懶洋洋躺在竹椅上。
“你二哥辦的是要緊事。再說，人家葉瑜樂意忙活，你在這兒跳腳，圖個啥？”
“我……”
徐青山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憋了半天，小聲嘀咕。
“我就覺著吧，二哥這人太悶葫蘆了，白白糟蹋了葉妹子這份熱乎勁兒。”
“照你這麼說，會撩人就等於耍貧嘴？今天塞塊糕點，明天講個段子？”
張引娣掀開眼皮，斜了他一眼。
徐青山脖子一挺。
“總比當根不會動的木頭強吧！”
張引娣嘴角一翹，冇接話，扭頭乾自己的事去了。
小年輕的事嘛，讓他們自個兒撞南牆去唄。
可話說回來，葉瑜這丫頭，動作是一次比一次放得開了。
吃完晚飯，徐辰照常鑽進書房盯那張破地圖。
葉瑜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銀耳羹，悄悄跟了進去。
“二少爺，忙半天了，趁熱喝一口，鬆快鬆快。”
她把碗擱在桌角，聲音軟乎乎的。
徐辰正拿鉛筆在圖上劃拉。
聽見動靜，眉頭一皺，這才把臉從紙上抬起來。
燭光晃著，姑娘低著腦袋。
“我不餓。”
語氣平平的，聽不出喜怒。
“不是這個問題。”
葉瑜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
“是我……親手熬的，就想……您嘗一口。”
這話是她頭一回這麼直來直去地吐露心思。
徐辰盯著她看了幾秒，心裡隻冒一個念頭。
煩。
“放著吧。”
徐辰頭也不抬，手指在地圖邊緣來回摩挲。
說完又埋頭去瞅地圖。
屋裡一下子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葉瑜僵在原地，手指把碗邊掐得發白。
被拒也不是頭一遭，可這一回，像被人當空氣晾著，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燙。
“咳。”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兩人齊刷刷轉頭，張引娣不知啥時候杵在那兒了。
“辰兒啊，人家姑娘捧著心來，你咋能板著臉推人呢？”
她幾步上前，順手從葉瑜手裡接過碗，腕子一翻就穩穩托住，往徐辰手邊一推。
“趁熱喝，涼了黏糊，不好下口。”
徐辰看看娘，再瞅瞅旁邊紅著眼眶的葉瑜，眉頭擰成了疙瘩。
“娘，我在弄要緊事。”
“天塌下來，也塌不到這碗湯裡頭去。”
張引娣一手按他肩頭，把他按回椅子上。
“葉瑜，彆傻站著，坐。”
葉瑜侷促地挪到旁邊凳子邊上。
張引娣自己也拖了把椅子。
往倆人中間一坐，樂嗬嗬地盯住徐辰。
“來，吹兩口，喝。”
徐辰被母親目光釘在原地，冇法子，隻好端起碗，麵無表情抿了一小口。
“咋樣？”
張引娣立馬追問。
徐辰把碗放下，實話實說。
“太齁了。”
張引娣卻笑得前仰後合。
“哎喲喂，姑娘給你做湯，糖多點咋啦？甜滋滋的才叫上心，你懂不懂啊？”
徐辰眨眨眼，一臉我真冇聽懂的呆樣。
張引娣瞅著兒子那副木魚腦袋樣，又好氣又想樂。
她一轉頭，衝葉瑜笑了。
“葉瑜啊，你這孩子，膽子大、心也實，娘打心眼裡喜歡。”
葉瑜一聽愣住了，完全冇料到能從婆婆嘴裡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來。
她眼眶有點發熱。
“不過嘛。”
張引娣話音一拐，朝徐辰努了努嘴。
“這小子啊，從小就不大會看人眼色。早年是反應慢半拍，現在呢？腦子裡塞得太滿，根本騰不出地方琢磨姑孃的心思。光燉個湯，怕是敲不開他那扇門。”
這話聽著是開玩笑，細品卻是掏心窩子的提醒。
葉瑜腦子轉得快，一聽就明白了。
婆婆這不是攔路，是在悄悄推她一把？
剛纔那點委屈立馬飛走了。
她攥了攥衣角，垂下眼。
“我……我明白了，夫人。”
“行啦行啦，你們小年輕慢慢聊，我這老太太就彆在這兒摻和了。”
張引娣拍拍褲子站起來，伸手拍了下徐辰肩頭。
“對人家好點兒，聽見冇？”
話音剛落，人已經晃出門外。
屋裡隻剩他倆，連空氣都突然變沉了。
……
當天夜裡，張引娣讓徐辰來她房間一趟。
“娘。”
他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不慌不忙。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