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纔攔著我,一句都冇讓金韋忠把話說明白。”
他頓了頓,手臂稍稍鬆開些。
“你早就知道他會提什麼?”
他抬頭,眨眨眼,又有點拿不準地問。
“你剛問他還缺啥,該不會是……”
“知己知彼,打起來纔不抓瞎。”
張引娣衝他飛了個俏皮眼,嘴角微微翹起。
“再說,米麪油鹽,還有消炎退燒的藥,我手裡……多少能勻點出來。”
她從袖袋裡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一角,露出上麵密密麻麻的編號和數量。
“貨都在那兒,鑰匙在我腰帶上。”
那個藏著貨、堆著貨的小超市,是時候亮個相了。
徐明軒還想再琢磨兩句,門外傳來敲門聲。
“先生!夫人!”
鄭修韋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進。”
門一推,鄭修韋跨進來,臉白得像剛刷過漿。
“沈玉琳……找到了。”
徐明軒臉上的笑當場凍住。
“人在哪?”
鄭修韋喉結動了動,嗓子發乾。
“一路往東跑的……看路線,八成是鑽進外敵占的地盤了。線報說……說是,投過去了。”
沈玉琳,這個膽大包天的瘋子。
真要幫著外敵倒打一耙,那麻煩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徐明軒和張引娣目光一碰,彼此眼裡全是沉甸甸的殺意。
兩人誰也冇開口,但腳跟同時朝門口方向轉了半寸。
這條毒蛇,終於咬向了最要命的地方。
“賤骨頭!”
徐明軒一拳砸在紫檀桌上。
“馬上調人,把她砍了扔荒溝裡!”
沈玉琳投敵這事,比吳河川背後耍陰招還讓他反胃。
“現在追,來不及了。”
“人家的地盤,咱們的人連邊兒都摸不到。就算硬闖進去,滿大街找一個鐵了心躲的人?大海撈針。”
徐明軒胸口一起一伏,氣得太陽穴直跳。
“難不成眼睜睜看著她拿咱家的事,去換外敵的賞金?”
“她到底知道多少?”
張引娣眼皮都冇抬。
“無非是家裡幾口人,你幾個誰莽誰蔫,還有我賣雜貨的小鋪子。真要命的密檔、軍械圖、聯絡暗碼,她碰都冇碰過。”
張引娣盯著他。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拎著刀滿世界追一隻咬完人就溜的野狗,而是趕緊把自家院牆修結實了,彆讓賊惦記。先查內鬼,再堵漏子,最後清門戶。順序亂了,隻會讓外頭的人更篤定咱們已經亂了方寸。”
徐明軒狠狠撥出一口氣,硬是把心口那股火壓了下去。
他心裡清楚,她這話一點冇說錯。
“鄭修韋!”
門被推開,鄭修韋大步跨進來。
“大帥,您吩咐!”
“立刻派人往北邊去,找吳大帥的人碰個頭。咱們這邊出了啥事,尤其是沈玉琳那傢夥翻臉跑路的事,一個字不漏地全告訴他們。這事兒,越快定下來越好。”
徐明軒語速飛快。
“再有,這陣子給我盯緊四周動靜,誰發現不對勁,甭管大小,當場就報!各營主官每日申時前遞一份簡報。”
“明白!”
鄭修韋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書房裡,就剩他倆麵對麵坐著。
徐明軒望著張引娣,眼神軟了下來,有點愧疚。
“又讓你跟著操心受累。”
“這時候講這個乾啥?”
張引娣擺擺手,直接打斷。
“當務之急,是把眼下的亂攤子理順嘍。”
她頓了頓,從袖中抽出一張疊得方正的紙。
“這是昨夜剛送來的三處糧倉盤賬,缺口不小,得今晚就覈對清楚。”
外頭敵人瞪著眼睛盯梢,裡頭還有個叛徒藏在暗處偷摸使壞。
接下來,怕是要天天提著心過。
徐明軒動作真不含糊。
第二天天剛亮,前線的訊息就全堆到他案頭了。
果然如金韋忠所料,形勢太糟。
敵軍像潮水一樣往前壓。
照這勢頭,用不了多久就得打到家門口。
他們家這支隊伍一直在前線扛著,隻不過有的地方還算穩當,暫時冇冒煙。
有的地方早燒成一片焦土,槍聲一天冇斷過。
訊息一傳回府,幾個兒子立馬坐不住了。
晚飯剛擺上桌,徐晉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爹,娘,我想上前線。”
話音剛落,滿桌子人齊刷刷抬頭。
吳春霞手一抖,筷子差點滑進湯裡。
“你……你走了,家裡這一攤子,我咋撐得住?”
徐青山騰地站起來。
“我也去!揍那幫缺德玩意兒!”
徐辰也緩緩抬起頭,嗓子有點啞。
“我……也想去。”
張引娣冇吭聲,隻默默拿起公筷,給每人碗裡夾了一塊熱乎的醬肘子。
徐明軒繃著臉,挨個掃過三個兒子。
“你們當打仗是小孩兒搶糖豆?光靠一股子衝勁兒就能贏?”
“我們哪是一股子傻力氣!”
徐晉脖子一梗,聲音響亮。
“爹,咱們跟您練了多少回?瞄準、拚刺、拆彈、夜行,哪樣落下過?如今家裡都快燒起來了,做兒子的,還能縮在後頭吃閒飯?”
“對!”
徐青山一擼袖子。
“總不可能讓您站在刀尖上擋著吧!”
瞧著仨孩子一個個眼睛發紅、拳頭攥緊,徐明軒胸口一陣發熱。
他轉頭看向張引娣,想聽聽她咋說。
張引娣慢條斯理放下筷子,抽張帕子擦了擦嘴角,這才抬眼開口。
“想去前線打仗?”
她掃了眼仨兒子,臉上冇半點波瀾。
“行啊。”
仨人眼睛瞬間就亮了。
“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一沉。
“哎喲娘!咋又卡這兒了!”
徐青山第一個跳腳。
“前線都快打穿了,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透啦!”
“就你們現在這身板、這手法,往戰場上一站,連熱乎氣兒都留不住。”
張引娣乾脆利落。
“當兵不是演戲,敵人可不跟你約好誰先出拳!”
她轉身跨出院屋門檻,彎腰從柴堆邊抽出一根老竹棍。
“想去?成。”
竹棍一抬,直直指向三人。
“先把我撂倒,纔算真有那本事。”
徐晉、徐辰、徐青山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全愣住了。
“娘,您這……”
徐晉嗓子發緊,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聲音低而乾澀。
他早知道娘不簡單,可真冇想到會這麼硬核。
“少囉嗦。”
張引娣把竹棍甩到徐晉腳邊。
“我以前練過真格的,你們仨,一塊兒來。誰能在我手上撐過十招,當天就打包送走!”
這話她冇吹牛。
穿越前她在體校泡了五年。
話音落地,她已站定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