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明晚將名片收好,陸廷州這才繼續開口:“請問你願意做我的私人顧問麽?不用坐班,條件你開。”
嘶——
不遠處圍觀的人群裏,有人不免控製不住的發出一聲驚呼。陸廷州提出的這邀請,簡直是他們夢裏都不敢想的大好事,比天上掉餡餅還要讓人感覺到不真實。
眾人的眼光不自覺的聚集到了蘇明晚身上,屏住呼吸等待一個迴答。
蘇明晚挑了挑眉,不愧是陸廷州,這可真夠大手筆的。該說不愧是劇本裏的頂級巨佬嗎?這魄力,非一般人能比。僅憑她一次預言,就願意不計代價的拉攏她。
身後的李欣欣見蘇明晚遲遲沒有開口,忍不住伸出小手輕戳她的後背。
戳戳戳,快答應,戳戳戳,別猶豫……
感受到身後的動靜,蘇明晚輕笑了一聲,這才正色迴複道:“抱歉,陸總。”
圍觀眾人再也忍不住,發出陣陣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他們想不明白,僅憑借著一次預言,陸廷州為什麽就願意提供這麽不可理喻的條件?難道蘇明晚的所謂預言,就不可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嗎?
他們更想不明白,這麽優渥的條件,蘇明晚又為什麽會拒絕?難不成真是腦子被門擠到了,除了陸總的提議,這世界上哪裏還能找的到比這更好的工作?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議論猜測聲不絕於耳。
蘇明晚唇角微微勾起,很好,前期鋪墊情緒到位了,該上演技了。
她微微用力挺直身體,環顧四周,正義凜然的開口:“無功不受祿,我不喜歡不勞而獲的生活。”
四週一片寂靜中,係統的提示音叮叮叮的接連響起。
【叮,檢測到重要級別謊言已被相信,獲得係統獎勵:豬肉兩斤。】
【叮,檢測到重要級別謊言已被相信,獲得係統獎勵:棉布兩尺。】
……
蘇明晚凝神細聽,發現除了各式花樣物資以外,並沒有其它驚人的獎勵爆出,她目光灼灼的盯著陸廷州,暗自磨了磨後槽牙,真是的,這人,怎麽就不相信她的人設呢?
怎麽,就這麽不好騙啊?
陸廷州頓了頓,深邃的眼眸對上蘇明晚,微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我的提議,永遠有效。”
陸廷州的這一趟專程致謝,再度將蘇明晚推上了全校師生議論的焦點。
蘇明晚一戰成名。
整整一天,蘇明晚必經的路上,都有無數熟悉或陌生的麵容,裝作不經意的在她四周晃蕩,隻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微微轉頭,仔細打量蘇明晚的麵容。
好奇的,審視的,敬畏的。
無數目光凝聚而來,彷彿自動把蘇明晚和眾人劃分出清晰的兩個世界,一時無人敢去僭越。
……
直到傍晚,接到宿管通知的蘇明晚走出宿舍樓,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樓下的蘇家哥哥蘇明日。
原身在這裏讀了四年大學,都從沒有來看望過她一次的蘇明日,此刻正倚靠在一輛八成新的鳳凰牌自行車上。
上身是洗的有些泛白的的確良襯衫,下身是一條深藍色長褲,腳踩一雙時下流行的膠鞋,配著那張生的周正的臉,看起來也像是個體麵人家的小夥子。
看見蘇明晚的第一眼,蘇明日就“嘖”了一聲,習慣性的開口抱怨:“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下個樓都這麽費事!”
隨即,又想起臨行前蘇母的千叮嚀萬囑咐,這才又扯了扯嘴角,刻意笑了一下:“晚晚,哥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媽在家裏給你做了一大桌子你愛吃的菜,怕你迴去晚了飯菜涼了。”
“是嗎?我愛吃什麽菜?”
“呃”,蘇明日有些卡殼,雖然他和蘇明晚一母同胞,但打小家裏都隻以他為中心,飯桌上的菜永遠都是他愛吃的味道。蘇明晚喜歡什麽,這件事情之前家裏還真沒人在意過,也不重要。
蘇明日不耐煩的皺皺眉,這蘇明晚就是小氣,斤斤計較,他暗自將心口的厭煩壓下去:“晚晚,來,上車,哥帶你迴家。”
車子從平整的柏油馬路,經過坑坑窪窪的水泥路,上坡下坡,到最後路邊全是楊樹和田地。
整整15裏地,一個小時的車程。
到家那一刻,蘇明日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看著自己最體麵的一件的確良襯衫此時已被汗水浸透,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煩躁:“蘇明晚,你知道我這一路馱著你有多辛苦嗎?女孩子家家的,怎麽好意思吃的這麽胖!”
“嗬”,蘇明晚懶得搭理他,直接轉身往破舊的紅磚房內走去。
騎車接了一迴,這就辛苦的受不住了?
大學四年,原身每次往返,捨不得坐三毛五一趟的班車,家裏的自行車又是蘇明日專屬,十幾裏路每次都隻能硬生生的靠兩條腿走迴去,怎麽從沒有人覺得她辛苦。
聽見動靜的蘇母忙從屋內迎出來,頭一迴忽略了她心愛的兒子,直接親熱的拉著蘇明晚進了屋:“晚晚,快洗了手來吃飯,這一桌,媽做了好久呢。”
堂屋的舊方桌上,難得的被飯菜填滿,燉五花肉、炒雞蛋、溜豆腐,樣樣是往日裏家裏過年時纔有的菜色。
蘇明晚挑挑眉,洗了手沉默的在長板凳上坐下。她知道,今天搞這一出,蘇家母子必然是有所圖。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跟著蘇明日迴家。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對這兩個劇本世界裏害死原身,吃“人血”饅頭吃的興高采烈的兩人,她從沒有放下警惕。
頭一迴,蘇家的飯桌上是繞著蘇明晚轉的。蘇母把珍貴的燉五花肉特意挪到了蘇明晚的身前,蘇明日也別扭著給蘇明晚夾了幾迴大塊的雞蛋。
哪怕蘇明晚特意在盤裏挑挑揀揀,蘇家母子也都低著頭大口扒拉紅薯飯,將扭曲的神色遮掩進粗瓷大碗裏。
直到蘇明晚終於放下碗筷,蘇母才故意假裝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準備開口。
來了!
蘇明晚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她不怕蘇家母子出招。
反正,她和原身不一樣。
她不是來融入這個家的,她是來——給這個家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