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明晚迴到大學宿舍的時候,她剛才堵住陸廷州的出格舉動,已經以多個不同的版本飛速在學校內流傳開來。
一個是大學期間,憑借美貌出名的頂級校花,另一個是家大業大從無緋聞的頂級權貴,二者疊加在一起,由不得眾人不大肆議論。
八人的大學宿舍內,此刻正涇渭分明的坐成兩排。
左側深綠色的鐵架床上,六個姑娘緊緊的挨在一起,大家腿挨腿,腳碰腳,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偶爾還發出陣陣鬨笑聲。
幾人對麵用磚頭墊著的一個小方凳上,李欣欣正神情緊繃的坐在那裏,努力挺直脊背。
聽見宿舍門“吱呀”的聲響,還在悄然對峙的幾人一起將頭轉過去。
見果然是蘇明晚開門進來,鐵床上的幾人眼神更是立刻充滿了明晃晃的鄙夷不屑,彷彿多看一眼蘇明晚,都髒了她們的眼。
唯有李欣欣立馬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飛快的跑到蘇明晚身旁,她拉了一下蘇明晚的手臂,注意到宿舍其餘幾人正隱隱朝這邊打量的目光,關心詢問的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李欣欣本來是聽其他同學說了蘇明晚的“壯舉”,一頭霧水想要來問個前因後果的。可……她不能當著宿舍這些等著看戲的人的麵問。
她雖是單純的關心,可萬一晚晚今天這個和往常完全不同的行事作風,就真的是一時被“美色”所誤、頭腦一熱衝動了呢?
她不能不給晚晚台階下,更不能親自戳穿這個流言,總得要捍衛這個唯一真朋友的名聲。
見李欣欣一副神遊天外的神色,蘇明晚就知道,這人絕對是又在腦補些什麽,她輕拉了一下李欣欣的胳膊,幹脆給出答案:“你今天聽到的流言,都是真的。我和陸廷州所說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周圍幾人瞬間發出一陣陣的嘲笑聲。
“嗬,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在這兒裝神弄鬼呢?”
“就是,我看她這幾年讀書都讀到狗腦子裏去了吧?真是給咱們大學生丟臉!”
“也就是現在,要早個幾年,她這種講封建迷信的騙子,早被舉報遊街了!”
蘇明晚無動於衷,她們的嘲笑對她來說不痛不癢。
李欣欣卻漲紅了臉,氣憤的握緊了拳頭:“你們幹什麽!晚晚說是真的,那就肯定是真的,我信她!”
周圍幾人剛要繼續反駁,門卻再次被敲響,一道纖細的身影推門進來。
是穆連翹。
此刻,穆連翹的麵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看著蘇明晚,開口便是擲地有聲的質問:“晚晚,你怎麽能這麽做!你這樣,對的起學校老師,對的起阿姨對你的教導嗎?”
穆連翹的語氣裏,恰到好處的帶著七分痛心,三分難以置信。自下午聽說蘇明晚辦的蠢事後,穆連翹就一直在準備這一刻。
從台詞到語氣,她都已經偷偷琢磨修改了好幾遍。反正這種事情,她從小做到大,早已駕輕就熟!
要不然,哪裏來的那麽多關於她倆對照組的傳言呢?
剛好,現在正是畢業分配的關鍵時期,踩著蘇明晚作風不正的名頭,說不得她就被哪位領導看重,有個更好的前程呢?
想到這裏,穆連翹越發抬頭挺胸,整個人彷彿散發著無盡的正氣。
蘇明晚看著這位劇本裏的大女主,膚色雪白,身材纖細,渾身最引人注意的便是那股清冷堅韌的氣質。
蘇明晚歪了歪頭,故作不解:“我?我做什麽了?”
穆連翹神色一頓,隨即加大了一些音量:“你做什麽你自己不清楚麽,學校裏你勾引陸廷州的事情可都傳遍了!你一個女生,怎麽能這麽不檢點?”
聽見這邊的動靜,四周的宿舍裏,不斷有人探出頭來向這邊張望。
穆連翹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嘴角,隨即軟了神情,溫柔教誨:“晚晚,我知道,現在畢業分配你壓力大,可——咱們都是新時代的獨立女性,要自立自強,不能隻想著依附男人走捷徑。
真的,都讀了大學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
呦嗬!
蘇明晚看著對麵溫柔的將罪名給自己定死的穆連翹,這是想以莫須有的東西,將自己實錘了?
據她所知,原身到現在,可還真是本本分分的什麽都沒做過呢。劇本裏,原身開始有愛慕虛榮、攀附權貴的名聲,也是從大學畢業分配,原身聽了蘇母的話,去引誘劉大海之後才傳出來的。
沒想到啊,她這一朝穿越,這罪名居然比原劇本裏來的還要更早一些。
既然如此……
蘇明晚低頭,伸手拉住身邊想為她打抱不平的李欣欣,神色一轉便開始飆戲。
隻見蘇明晚的身形晃了晃,彷彿受到了什麽莫大的侮辱,再抬頭時,蒼白的臉上,一行淚珠正順著眼眶緩緩留下。
“連翹,你怎麽,怎麽能這樣說我?我知道,陸總是你的心頭摯愛,哪個女生和他多說一句話,都要被你詛咒,可……可我隻是把預感到了的陸總死劫告訴他啊,這也錯了嗎?”
嘶——
周圍偷聽的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乖乖,她們這是聽到了什麽啊?
這穆連翹,經管院有名的獨立自主新女性,私下裏,居然深愛陸廷州到這種是非不分的地步?
一道道說不清道不明的眼光在兩人身上來迴打轉。
穆連翹愣了一下,實在是沒想到,這個從來被她當做對照組襯托自己的蘇明晚,居然也有一天,敢空口白話的汙衊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這纔有理有據的開始反駁:“蘇明晚,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還好意思說你對陸總死劫的預感,就你那漏洞百出的謊言,有幾個人會相信!”
穆連翹伸出手,一條條的開始羅列:“首先,環海大橋建成四年了,由建築大師章程親自設計主持,被評為百年來最堅固的大橋,明天就莫名其妙的會斷了?
其次,環海大橋上每天通過的車輛也不少吧,怎麽偏偏橋斷的時候,就隻有陸總那一輛車通過?”
“再說了”,穆連翹的神色帶著一股莫名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晚晚你可能不知道,像陸總這樣的權貴,他們的車子都是專門改造過得,別說從橋上摔下去了,就是子彈打在車上,陸總都能毫發無傷的活下來!”
圍觀的眾人忍不住頻頻點頭,也對。穆連翹指出的點,每一條都在理。
李欣欣嘴張了又合,她們點出的問題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隻能焦急的拉著蘇明晚的胳膊:“晚晚……”
她是真怕,怕這位好朋友的名聲就這樣被徹底毀掉。雖然大學同窗四年,她從來沒聽蘇明晚說起過關於算命預言之類的話題,但她相信,她的朋友,不會騙她。
蘇明晚忍不住在心裏暗自吐槽,穆連翹的邏輯思維十分清晰,可惜,劇情殺哪有什麽的道理有講!
既然這些都講不通,那她,也就隻有放大招了!
蘇明晚安撫的拍了拍李欣欣,這才一字一句的開口:“我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一句話,絕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