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隱蔽路口,車上。
陸廷州正坐在後座,手裏拿著一遝檔案,時不時就要看一眼腕間的手錶,計算下蘇明晚二人已經走了多久。
聽到遠處的腳步聲,陸廷州的嘴邊勾起一抹笑,極淡,隨即便開始嘩啦啦的翻閱起檔案來。
“廷州,我們迴來了。”蘇明晚的聲音從車窗外響起。
陸廷州特意數到三秒,這才把目光從檔案上移開,他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蘇明晚的神色,心裏鬆了口氣:“一切順利?”
“嗯,一切順利。”
車子啟動,發動機的聲音低低響起。
自覺坐在副駕駛位置的李欣欣突然迴頭,她的右手猶豫的在安全帶上扣了兩下:“晚晚,剛才那個男人,你為什麽不和他說話啊?”
“哪個男人?”
陸廷州下意識接話,身體微微前傾,手不自覺的收緊。
“嗯,就一個陌生男人,說是晚晚的粉絲,要替晚晚為蘇姨守靈。”
李欣欣言簡意賅,她看了一眼陸廷州,突然開口補了句:“那男人,怪好看的。”
陸廷州沒迴應,他裝作繼續翻看著手裏的檔案,眼角餘光卻不斷的在蘇明晚臉上掃視。
蘇明晚看著滿臉懵懂無知的穆連翹,輕咳了兩聲,開始循循善誘的教導:
“那男人的衣著打扮,你看見了嗎?”
穆連翹點點頭,誠懇的開口:“挺好看的,和他的氣質很搭。”
蘇明晚噎了一瞬,決定問的更加直白一點:“那身裝扮大概需要多少錢?”
穆連翹歪著頭迴憶了一下,又在心裏默默計算確認了一遍,語氣篤定:“最少2000塊左右。”
“2000塊,一個普通工人一年都掙不到這麽多錢,而那個男人卻隨便一身衣服都這個價,他必然不可能是什麽普通出身。”
穆連翹有些困惑的歪了歪頭,似懂非懂:“晚晚,你不想和他說話,是因為他有錢?”
蘇明晚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額頭:“他這種出身,如果真是我的超級粉絲,怎麽會查不到我長什麽樣子?”
“對哦”,穆連翹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她把身體探到後方,對蘇明晚比了個大拇指:“晚晚,還是你厲害,美色當前完全不為所動。”
一旁安靜聽著的陸廷州合上手中的資料夾,右手搓了兩下,還是開了口:“這個男人的長相具體描述一下,我幫你們確定一下到底是誰。
圈內能讓你們稱讚美色的男人應該並不多。”
蘇明晚不假思索的開口描述,語氣沒有絲毫停頓:“麵板白皙,五官立體,眉形舒展,眼睛是細長的內雙,眼尾微微下垂…”
蘇明晚盡量細致的描述特點,不管這男人到底是敵是友,先弄清楚他的身份纔是當前的第一要務。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陸廷州麵上表情不變的聽著,褲兜裏的手早已握成了拳頭。
頭一迴,陸廷州未等蘇明晚說完話,便打斷了她:“我知道是誰了,柳家的二兒子柳青城。”
陸廷州超絕不經意的對上蘇明晚的視線,又迅速滑過,低頭重新翻開手上的資料夾:“他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蘇明晚乖巧的點點頭,抬手拿起車上備好的玫瑰茶飲了一口,嗯,還是她喜歡的那個味道。
她也隻是一次聊天中,偶然的和陸廷州提起過這個喜好,沒成想,後來她手邊的所有飲品,便都換成了這個味道。
氣氛有些微妙。
副駕駛的穆連翹迴過頭來準備八卦,看到陸廷州已經再次開始批閱檔案,隻好又把頭轉過去。
穆連翹忍了又忍,還是悄聲嘀咕了句:“這美貌的柳二公子居然還是個花花公子,我以前怎麽就隻聽過他的外貌,沒聽過他的八卦呢…”
蘇明晚聞言撇了陸廷州一眼,陸總還是忙碌的在審閱公司的檔案,筆下的簽字絲毫沒有停頓,隻是…陸總的耳朵紅了。
紅的發燙。
蘇明晚本以為這隻是她生活中的一個插曲而已,可沒想到,這柳青城從第二日起,便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了她的周圍。
蘇明晚早起晨跑時,柳青城會在她和陸廷州身後,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一起晨跑。
蘇明晚去日報社上班前,柳青城會拿著備好的早點,等在別墅區門口要送蘇明晚去上班。
被蘇明晚拒絕後,柳青城也不懊惱。
轉頭就以蘇明晚粉絲的名義請日報社的全體職工吃上午茶。
晚上,柳青城會準時準點再度等在報社門口。
不管蘇明晚是什麽態度,不管旁人怎麽議論,柳青城依舊旁若無人的示好。
不出三天,蘇明晚周圍所有的社交圈,都知道了她正在被柳青城追求的訊息。
就連認親後,一直閉關研究新係統的陸廷山都特意打來了電話。
背景是鍵盤不停敲動的噠噠聲音:“明晚姐,我幫你查過了,這柳青城身家清白,隻有過兩段戀愛史。
你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將他更詳細的資料全部傳給你。”
蘇明晚輕笑一聲,她手指輕拉了一下電話線,人往沙發後背靠了一下,語氣隨意:“是嗎?我聽說的可不是這樣。”
電話那頭的陸廷山明顯有些急了,他敲擊鍵盤的聲音更密了一些:“當然,明晚姐,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查,你可別聽其他人胡說八道。”
“我就說嘛,你哥一點兒也不靠譜!”
“就是啊,我哥一點兒…誰?我哥,我——親哥?”
陸廷山的語調高了八度。
“是啊”,蘇明晚麵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陸廷州說,這柳青城是個不靠譜的花花公子。”
“啊,啊,這樣啊——”陸廷山的聲音結結巴巴的傳來:“那什麽,明晚姐,我係統好像有點什麽漏洞,我先去修複一下啊,我先掛了!”
陸廷山著急忙慌的掛了電話,又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真是,讓你多管閑事,這迴管出事兒了吧?
陸廷山在褲腿上把手心裏的汗全部擦幹淨,這才撥通了陸廷州的電話。
罷了,他這顆親哥追妻路上的絆腳石,早死晚死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