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現場一片寂靜。
目擊到雷擊現場的眾人忍不住張大了嘴巴,距離左權較近的幾人連忙向後退了幾步,生怕被這倒黴催的左權牽連到。
轉眼間,左川身邊形成了以他為中心的一個真空地帶。
老實說,在場的眾人各個自詡位高權重、見多識廣,此刻卻也震驚的有些說不出話。
這麽多年了,在他們麵前睜眼說瞎話的人,屬實不少。
用個人身家性命賭咒發誓的,也並非一個兩個,可如此當場兌現的現世報,可真還是頭一迴見。
如此反常的事情,自然由不得在場的人不多想。今天這一出。到底是這左權罪孽深重到老天都看不下去呢?還是說這陸家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神秘庇護?
漸漸地,不少人目光開始有意無意地掃視過台上站著的陸廷山,眼神都變得幽深起來。
罪孽深重的人,他們見過、認識過、接觸過不少,甚至說,他們當中的不少人屁股底下都不怎麽幹淨。
按照他們的判斷來說,就算這左權真的將陸廷山擄走,天天加以非人的虐待,所有人類想到想不到的手段都用上,他也百分百絕對不會是在場眾人中最應該被雷批的那一個。
既然排除掉了受害者的原因,那自然隻能說明,這場雷劈和故事的另一個主角有關。
這一刻,陸廷山臉上用來遮擋被燒毀麵容的麵具,在他們眼中都顯得有幾分神秘莫測。
有些中二期的年輕小輩更是腦洞大開,這該不會就是他們故事書裏看到的那種,莫欺少年窮、扮豬吃老虎的現場版吧。
台上的陸父陸母也有些驚訝了,大喜的日子,他們是真沒想到,居然就這樣出了這檔子事兒。
左斯年此時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剛才雷劈下來的那一瞬間,他作為離左父左權最近的一個人,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幾步,恍惚間隻覺巨大的雷電幾乎是擦著他鼻尖過去的,整個人渾身嚇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理智迴籠,左斯年連忙蹲在左父身邊,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焦黑、麵色青紫的人,手抖得厲害:“爸爸爸,你沒事兒吧?”
左斯年趕緊掐人中、按胸口,不停地呼喊著左父。
陸廷州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眼在台上無動於衷站著的陸父陸母,皺了皺眉招呼助理:“阿城,現在就給市人民醫院打急救電話,派人專車去路口等著接應!”
陸廷州的聲音不算大,可在本就安靜的現場,還是有不少人都聽到了的。
不少大佬心裏暗自點頭,稱讚一句這陸廷州確實是沉穩有擔當,不愧是世家大族這一代年輕人裏的領頭羊。
台上本在幸災樂禍暗喜的陸母,聽到這話時卻瞬間就炸了,她顧不上在場眾人的眼光,腳步匆匆趕到陸廷州旁邊,伸手拉著他的袖子悄聲埋怨:“要你多管閑事!你這樣做,對得起廷山嗎?”
身後跟過來的陸廷山連忙擺手:“哥,我可沒意見啊!你想做什麽就做,我永遠支援你!”
陸廷山倒不是真就這樣一個真善美的善良人,麵對造成他前半輩子受苦的罪魁禍首,還能如此輕易的放過對方。
陸廷山隻是百分百確定,他的新晉女神蘇明晚隻要一出手,左權絕對是百分百非死即傷的。
這左權,這輩子的好日子,到頭了!
既然如此,他陸廷山何不出來假扮個大好人呢?多說兩句好話而已,並不費什麽事情。
現在先將這個人設立好了,將來左家密室失竊的事情被曝出來以後,嫌疑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絕不會是他這個大度善良的“前養子”。
陸廷山的想法,蘇明晚也都猜到了。
剛好,她也是這樣想的。
能夠暗中渾水摸魚,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蘇明晚倒不是懼怕左家,不敢正麵和左家對上,她隻是習慣了任何時候都不輕易暴露自己所有的底牌。
陸母還不死心的準備插手阻擋急救,卻被陸父找了個理由支走了。
陸父明白,今天這場宴會既然是他們陸家主辦,那他們陸家就有責任和義務維護在場所有人的安全。
現在他們做的事情不是在單純的救助左權,而是在所有世家大族麵前展示陸家的胸襟與高度。
而這一切為的,不過是有更好的發展。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冷血無情的合作夥伴,哪怕這個夥伴事出有因。
這就是華國人刻在骨子裏的判斷標準。
哪怕這個壞人做了一輩子壞事,可臨死前隻要做了一件好事,就會被人評判為浪子迴頭金不換,好像此前種種皆能一筆勾銷。
陸家想在上京市謀得更好的生存發展,就要遵照這裏的法則,而不是一味地感情用事。
宴會大廳的混亂漸漸平息。
左斯年帶著左父奔上了趕來的急救車,陸家一位旁係親自開車跟隨一路護航。
其餘人則繼續觥籌交錯,也就是在這時,眾人才發現宴會的主角陸廷山已經悄然消失。
宴會後門,地下停車場。
陸廷山開啟後備箱,裏麵裝了兩個半人高的大皮箱。
一個皮箱裏滿是海外銀行的各種額度的不記名憑證,上麵的資金加起來是任何一個人都要矚目的天文數字。
另一個皮箱裏裝著的則是左家這些年往來政壇高官的罪證,那些高官有在任的、退休的,還有升遷轉職的,這些東西全部拿出來,華國政壇都要跟著抖三抖。
蘇明晚看著這碩大的兩個皮箱,對陸廷山簡直是刮目相看。
別看她將密室密碼告訴了陸廷山,可陸廷山能在左家眾人眼皮底下將這些東西順利拿出來,足以證明陸廷山的不凡。
兩人盤腿席地而坐,蘇明晚直接伸手拉過一個皮箱開啟。
蘇明晚沒有看每張存單上麵的金額,隻是直接拿出一張放在陸廷山麵前,又拿出一張放在自己麵前,嘴裏嘀咕著:“你一張,我一張,我一張、你一張…”
不一會,兩人麵前都各自堆起了一個小山堆。
當陸廷州應付完前麵宴會的眾位賓客找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兩人在這裏——排排坐分果果。
他突然有些好笑。
任那些人想破頭,大概也想不到,今天這一切風雲動蕩,居然就是這兩個人造成的吧。
而這件事帶來的震蕩還遠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