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蘇明晚真誠感謝:“來的早不如來的巧,陸總來的,剛剛好。”
之後,一行人輾轉察局,做筆錄、錄口供。陸廷州始終沒離開,隻安靜的等在察局門口。
一切忙完之後,已臨近傍晚。
陸廷州看著麵色疲憊的蘇明晚二人,輕聲詢問:“接下來要送你們迴家,還是迴報社的宿舍?”
“家。”
“宿舍。”
兩道截然不同的迴答聲同時響起。
李欣欣轉頭看向蘇明晚:“晚晚,今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還要迴宿舍啊?不害怕嗎?迴家……”
話說到一半,李欣欣突然迴憶起了蘇明晚的家人——蘇母和蘇明日。
嗯……是什麽忙都幫不上,隻會添堵的廢物兩人組了。
李欣欣伸手拉著蘇明晚撒嬌似的搖了搖,自然的轉了話風:“晚晚,我害怕,晚上陪我到我家住吧,好不好?”
蘇明晚輕聲拒絕,李欣欣的好意她自然懂,可李家情況有些特殊,這般貿然上門必然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李欣欣的媽媽年輕時候貌美如花,二十二歲那年被當時已經離婚三年的李父看上,百般追求娶進了門,婚後第二年就生了李欣欣。
可李欣欣並不是李父唯一的孩子,她上頭還有一個哥哥李成冉,是李父前妻為他生的孩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別說這般特殊的家庭。
四個人三條心,除了李母是真心實意的為李欣欣考量,其餘人各有各的算盤。
李父雖不重男輕女,但是為人冷血理智到了極點,將商人思維刻在了骨子裏。
對於李欣欣,李父幾乎不存在任何的父愛。當然,對於李成冉也同樣沒有。
隻不過,從小李成冉表現得比李欣欣更加聰明懂事,李父自然就將培養重心放到了李成冉的身上,李成冉的學業、興趣愛好、社交等等一切都親自規劃培養。
而對於李欣欣則是全部的放養,隻偶爾心情好了逗弄一兩句、發上點零花錢,再多的關注卻是根本沒有。
轉折點就在於月前的索米痛片事件,李欣欣因為這件事情入了李父的眼,這段時間也在逐漸上手家裏的事業。
有了蘇明晚這個隨時隨地可以請教諮詢的外掛,李欣欣的表現屬實是出乎李父預想的亮眼。
李父甚至開始有些動搖,李家的家業真的要交到李成冉的手上嗎?
雖然無論從哪一個方麵看,現在的李成冉都是一個再合格不過的繼承人。李家家業交到他手上,絕對不會出任何的差錯。
但,也僅止於此了。李成冉是守成之人。
可李欣欣不同,李父在她身上,看到了李家家業成就新的輝煌的可能性。
李父的動搖,大家都感受到了。
因而這段時間,李父的前妻開始各種幺蛾子不斷,就連向來不把李欣欣放在心上,對她有幾分好臉色的李成冉,都伸長了脖子,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努力挑差撿錯。
李家的家裏烏煙瘴氣,鬥的一派火熱,蘇明晚屬實不想在這個關頭參和進去,平白給李欣欣惹麻煩落話柄。
蘇明晚拒絕的堅定,李欣欣抿了抿唇也沒再多勸,恰好剛收到的訊息的李母正帶著司機下了車,幾人寒暄一番後,李欣欣便跟著母親上了自家的車。
陸廷州手指動了動,還是沒忍住開口:“蘇姑娘,我住的房子隔壁還有一套房子,平日裏都空著,隻偶爾家人來時會居住,你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最近住在那裏?”
蘇明晚沒有拒絕。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她的心裏也不是不害怕的。這個時候,比起報社宿舍那種魚龍混雜、幾乎沒有任何安保措施的地方,陸廷州家的隔壁,顯然是一個更讓人有安全感的地方。
生命難得,她當然要好好珍惜。
她不怕欠陸廷州的人情,反正,她有的是辦法還。
很快,車子就駛入了上京市最神秘的一片別墅區。
蘇明晚看著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心裏暗自感歎,就這綠化水係、這設計,別說九十年代了,哪怕放到後世都是數一數二的能打。
“咕”的一聲,安靜的車內突然被蘇明晚的肚子叫聲所打斷。
蘇明晚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肚子,她是在去吃午飯的路上被綁架的,到現在幾乎空腹超過十個小時了。
之前緊張的時候不覺得,此刻放鬆下來,隻覺肚子裏空空蕩蕩的難受。
陸廷州看向坐在副駕駛的助理,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家裏飯菜做好了麽?我肚子餓了。”
“陸總放心,都做好了,就等您和蘇小姐迴去了。”
於是,蘇明晚默默跟在了陸廷州身後,準備先填飽肚子,再迴隔壁休息。
二人一進門,陸家保姆張姨便開始上菜。蘇明晚眼前一亮,坐在餐桌旁,姿勢優雅卻動作不慢的開始用餐。
這水晶肴肉鹹香清爽、肥而不膩,來兩塊配飯吃!
這蜜汁叉燒甜香焦香並重,肉質軟嫰,來兩塊配飯吃!
這西芹炒鮮貝爽口解膩,清爽脆嫩,來兩塊配飯吃!
……
直到兩碗米飯下肚,蘇明晚才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
果然,沒有什麽是一頓美食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她看向陸廷州,對方也跟著放下了碗筷。
向來注重養生,吃飯隻吃七分飽的陸廷州其實早就吃飽了,隻是不想讓蘇明晚覺得不自在,這才繼續的陪同吃著。
這份用心,蘇明晚注意到了:“陸總,今天所有的事,都謝謝你。”
陸廷州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以為,你會控訴我偷摸派人跟著你。”
蘇明晚啞然失笑,她偏著頭想了一下:“如果我年紀再小一點,當然會。甚至還會因為你這般擅自做主,所謂為我好的行動和你徹底老死不相往來。
但我現在,隻想說謝謝。”
陸廷州舉起茶杯向蘇明晚示意:“那,敬我們的達成一致。”
蘇明晚端起自己的茶杯和陸廷州碰了一下。
聲音清脆。
像是某場盛大交響樂的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