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堂堂猛虎,豈能人盡可貓?
一個獵戶看著眼前溫順的老虎,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
他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開口。
“好漢,這……這怎麼可能啊!”
“這隻吊睛白額大蟲,在這景陽岡上害了好幾條人命了!”
“我們哥幾個都是親眼看見的,連遇難路人的屍骨,都是我們幫著收斂的!”
武鬆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哦?難不成,我騎的這隻,和你們說的害人的大蟲,不是同一隻?”
那獵戶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無比肯定,
“絕對是同一隻!”
“這些天,我們天天輪班在山上埋伏,遠遠盯了它無數次!”
“它這身高體長,它這塊頭,還有右耳那缺了個小角的豁口,我們閉著眼睛都認得!”
旁邊另一個獵戶也趕緊接話,看向武鬆的眼神裡滿是敬畏和好奇,
“這位好漢,您到底是怎麼降服它的啊?”
“這畜生兇得很,之前我們十幾個人拿著鋼叉圍它,都被它衝散了,還傷了兩個兄弟!”
“您居然能騎著它下山,這也太神了!”
武鬆聞言,哈哈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
“也沒什麼難的。”
“就在岡上,跟它過了兩招,打了它三四拳,它就老實了。”
“現在乖得跟隻家養的貓似的,半點脾氣都沒有。”
那獵戶一聽,頭搖得更厲害了,臉上滿是不信。
“不可能啊好漢!”
“這大蟲兇性刻在骨子裡,怎麼可能挨幾拳就變乖了?”
“您可千萬別大意,別吃了它的虧!”
“這畜生最會裝樣子,轉頭說不定就一口把您給吃了!”
接連被幾個獵戶否定質疑,武鬆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瞬間就上來了。
武鬆眉頭一挑,哼了一聲:
“你們幾個,是不信我能降服這畜生?”
“我告訴你們,這大蟲是真的不咬人,不信你們睜大眼睛看好了!”
話音剛落。
武鬆直接擡起手,把自己的手掌,穩穩噹噹湊到了這大蟲的嘴邊。
這一下,可把旁邊的獵戶們嚇得魂都飛了。
一個個臉色煞白,手裡的鋼叉瞬間舉了起來,雙腿微微發顫,隨時準備衝上去救人。
王浩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暖流。
武鬆這是完全信任自己啊!
明知道自己是隻老虎,一張嘴就能咬斷他的手,居然敢這麼放心地把手湊過來。
正好!
機會來了!
正好在這些獵戶們麵前,好好表現一下,給武鬆長長臉!
王浩趕緊把嘴閉得嚴嚴實實,半點尖牙都不露。
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巨大的虎舌,輕輕舔了舔武鬆的手掌。
粗糙的舌頭掃過掌心,溫溫軟軟的,半點攻擊性都沒有。
跟家養的小貓舔手,沒什麼兩樣。
獵戶們看著眼前這一幕,全都僵在了原地。
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去個鵝蛋,驚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活了大半輩子,他們從沒見過不吃人的老虎,更沒見過敢把手伸進老虎嘴裡的人!
武鬆看著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得意地拍了拍王浩的虎頭:
“怎麼樣?我說了吧?”
“這大蟲通人性,根本就不吃人。”
一眾獵戶還是愣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個年輕點的獵戶,好奇心壓過了恐懼。
他看著眼前溫順得不像話的猛虎,嚥了口唾沫。
也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湊過去摸一摸這隻傳說中的乖乖虎。
王浩瞥了他一眼。
心裡本來還想著,要不也學著貓的樣子,吐個舌頭賣個萌,配合一下。
可就在他準備伸出舌頭的瞬間。
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不對!
絕對不能這麼幹!
他要是對誰都這麼撒嬌賣萌,跟誰都親近,那自己還算什麼猛虎?
跟路邊隨便就能摸的家貓,有什麼區別?
那武鬆憑什麼還要器重自己?
憑什麼還要帶著自己闖蕩江湖?
自己要做的,是武鬆一個人的專屬搭檔,是隻認武鬆一個主人的猛虎!
不是人盡可擼的寵物貓!
要是誰都能摸,誰都能親近,那武鬆在自己這裡,還有什麼獨一無二的地位?
想明白這一層。
王浩瞬間收起了所有溫順的樣子。
猛地張開血盆大口。
對著那個伸手的獵戶,發出了一聲震徹山林的怒吼。
“嗷嗚——!”
這一聲虎嘯,帶著十足的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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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得旁邊的樹葉都嘩嘩往下掉。
跟剛才舔武鬆手時的溫順,判若兩虎。
那個伸手的獵戶,本來就緊張得不行。
被這一聲虎嘯迎麵一衝。
“啊”的一聲慘叫。
直接嚇得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獵戶當場就嚇尿了,屁股底下濕了一大片,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其餘的獵戶也被嚇得魂飛魄散。
有幾個膽子小的,轉身就往樹林裡竄,連手裡的鋼叉都扔了。
剩下幾個沒跑的,也都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渾身僵硬,根本動不了。
唯獨騎在虎背上的武鬆,半點慌亂都沒有。
他眉頭一皺。
伸手一把捏住了王浩的後頸皮。
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王浩的虎頭上。
“孽畜!瞎叫什麼!”
王浩捱了一巴掌,半點脾氣都沒有。
立馬收起了兇性。
喉嚨裡發出嗚嗚嗚的委屈聲,跟個捱了罵的小狗似的。
乖乖趴在地上,把虎頭貼得低低的。
身後的尾巴還在不停搖著,一副知道自己錯了的樣子。
武鬆看著他這副認錯的樣子,氣也消了大半。
也就沒再出手打他,隻是揪著他的耳朵,輕輕擰了兩下。
“下次再敢隨便嚇人,看我不揍你。”
王浩趕緊又嗚嗚了兩聲,像是在乖乖答應。
隔了好半天。
那些跑掉的獵戶,見老虎沒追過來,才小心翼翼地從樹林裡探出頭。
剩下癱在地上的,也慢慢緩過了神。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湊了過來。
隻是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敢離武鬆和老虎太近。
一個個都隔著好幾丈遠,生怕再惹得這隻猛虎發怒。
剛才那個被嚇尿的獵戶,顫顫巍巍地對著武鬆拱了拱手,聲音裡還帶著沒散去的顫抖:
“好……好漢,我們剛才都看清楚了!”
“這隻大蟲,它隻怕您一個人,隻聽您一個人的話!”
“您這是真真正正把它給降服了啊!”
武鬆揪著大蟲的耳朵,輕輕拍了拍它的虎頭。
低頭看了一眼乖乖趴著的老虎,忍不住笑了,
“嗬,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那獵戶趕緊又接話,語氣裡滿是恭敬和討好:
“不知好漢高姓大名?”
“不管怎麼說,您幫我們陽穀縣除了這虎害,就是我們全縣百姓的恩人!”
“請您務必跟我們一起回縣裡去!”
武鬆聞言,對著眾人抱了抱拳。
“在下武鬆,原是清河縣人氏。”
“這次是路過此地,要回清河縣尋我的哥哥武大郎。”
“我還急著趕路,縣裡就先不去了吧。”
那獵戶一聽,趕緊又勸:
“武鬆好漢,您可一定要去啊!”
“您幫我們除了虎害,我們知縣老爺知道了,肯定有重賞!”
“您騎著這隻老虎,往縣裡大街上走一圈,那得多風光啊!”
“古往今來,誰見過騎著老虎逛街的好漢?”
旁邊的其他獵戶也趕緊跟著附和:
“對!對!武鬆好漢,您就跟我們去吧!”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啊!”
可武鬆隻是笑著搖了搖頭,不為所動。
他武鬆是什麼人?
豈是為了那點賞錢,為了這點風光,就耽誤尋哥哥正事的人?
見武鬆還是不答應,剛才說話的獵戶眼珠子一轉,又換了個說法。
他對著武鬆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武鬆大哥,就算您不稀罕賞錢,不圖風光,也當幫我們兄弟幾個一個忙行不行?”
“您是不知道,就因為這隻大蟲,知縣老爺給我們下了死命令,限我們半個月之內除掉虎害。”
“這都快到期了,我們天天在山上守著,提心弔膽的,連家都不敢回。”
“您今天就算帶著老虎走了,知縣老爺不信虎害除了,肯定還得逼著我們天天在這山裡守著。”
“您就跟我們去縣裡一趟,讓知縣老爺親眼看看,這虎被您降服了,我們也好交差啊!”
“也耽擱不了您幾天功夫,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苦命人!”
其他獵戶也趕緊跟著求情,一個個滿臉懇切。
“是啊好漢,您就幫幫我們吧!”
“不然我們這差事完不成,少不了要挨知縣老爺的闆子!”
武鬆看著他們一個個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也軟了下來。
他本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最見不得這種底層人受委屈。
再說了,去一趟陽穀縣,確實也耽擱不了幾天尋哥哥的路。
還能幫這些獵戶了結差事,也算做了件好事。
武鬆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
“那行吧。”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我就跟你們去一趟陽穀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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