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兄弟重逢
武大郎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武鬆的手。
兄弟倆的手握在一起。
一個粗糙厚實，滿是常年練武磨出的厚繭。
一個布滿老繭，是日日挑擔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武大郎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兄弟，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激動地說道：
“兄弟！怎麼會是你！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武鬆也紅了眼眶，反手緊緊攥住哥哥的手。
“哥哥！是我！是小弟武鬆回來了！”
他簡單幾句話，說了自己這一年多的經歷：
當初在清河縣酒後傷人，逃到了柴進莊上避難，後來聽說那人沒死，就動身回清河找哥哥。
路過景陽岡，意外降服了這隻吊睛白額大蟲，被陽穀縣知縣留了下來，做了步兵都頭。
本來打算這幾天忙完了，就動身去清河縣找哥哥，沒想到居然在陽穀縣的大街上遇上了。
武大郎聽完，又是激動又是感慨。
拉著武鬆的手，也說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自從武鬆走後，從如何在清河縣大戶那裡娶了潘金蓮，到夫妻倆在清河縣被人指點欺負。
後來實在待不下去了，才帶著潘金蓮，從清河縣搬到了這陽穀縣。
最後靠著賣炊餅，勉強安了家。
兄弟倆這邊說著話。
周圍圍觀的百姓，越圍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把整條街都堵得水洩不通。
眾人看著眼前的兄弟倆，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我的天！這賣炊餅的武大郎，居然是武都頭的親哥哥？”
“這也太離譜了吧！一個身高八尺，威風凜凜，一個三寸丁穀樹皮，看著差太多了！”
“你懂什麼？一母同胞，各有各的長法！再說了，武都頭可是能降服猛虎的英雄，他哥哥能是普通人嗎？”
“也是！倆人說來說去都不是一般人，原來是親兄弟！”
兄弟倆說了半天的話，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武大郎一低頭，這才注意到。
武鬆腳邊，還趴著那隻吊睛白額大蟲。
碩大的虎頭，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武大郎瞬間就嚇得一哆嗦。
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就往後縮。
他這輩子，連條兇點的狗都怕，更別說這種吃人的猛虎了。
武鬆見狀，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武大郎的胳膊，安撫道：“哥哥莫怕。”
“這大蟲隻聽我的話，從來不傷人，乖得很。”
話音剛落。
趴在地上的王浩，就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兩步，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嚇著武大郎。
然後用自己毛茸茸的頭頂，輕輕蹭了蹭武大郎的褲腿。
動作溫順得不像話，跟隻撒嬌的小狗似的。
這是他除了武鬆之外，第一次主動對別人示好。
沒辦法，誰讓這是武鬆唯一的親哥哥呢。
武鬆看著這一幕，笑得更開懷了。
他對著武大郎說道：“哥哥你看，我就說吧。”
“這東西不是普通的大蟲，通人性得很。”
就在這時，武鬆猛地反應過來。
剛才自己正跟衙役說話，根本沒注意到街邊的哥哥。
是這大蟲，特意領著自己往這邊走，還特意低吼了一聲提醒自己。
不然，自己今天根本就遇不上哥哥。
武鬆心裡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大蟲，怎麼好像早就認識自己哥哥一樣？
關鍵是，它之前從來沒見過武大郎啊！
武鬆蹲下身，看著眼前的大蟲，滿臉震驚地問道：“你……你認識我家哥哥？”
王浩聞言，毫不猶豫地，對著武鬆，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他心裡門兒清。
反正自己表現得越神奇，越通人性，武鬆就越看重自己，越離不開自己。
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可這一下點頭，可把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武鬆、武大郎，還有周圍圍觀的百姓，一個個都瞪圓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老虎居然能聽懂人話，還能點頭認人？
這哪裡是老虎，這分明是神虎啊！
武大郎看著眼前溫順的大蟲，忍不住感慨道：
“兄弟啊！你這哪裡是降服了一隻大蟲，你這是遇上了一頭神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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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鬆默默點了點頭。
伸手輕輕摸了摸大蟲頭頂的軟毛，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愧疚。
他想起當初在景陽岡上，自己對著這大蟲，又打又罵，好幾拳都狠狠砸在了它的頭上。
現在才發現，這大蟲居然這麼通人性，這麼神奇。
心裡頓時覺得，有些對不住它。
就在這時，武大郎笑著開口，對著武鬆提議道：“兄弟，別在這大街上站著了。”
“走，跟我回家去！去見見你嫂嫂，咱們兄弟倆，回家好好喝一杯！”
武鬆聞言，立馬笑著點頭。
“好！都聽哥哥的！”
說完，他伸手挽住武大郎的胳膊，兄弟倆手牽著手，就要往家走。
就在這時，剛才跑出去老遠的鄆哥，又一溜煙跑了過來。
他看看武鬆，又看看武大郎，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小心翼翼地問道：“武大……你們倆……真的是親兄弟？”
武鬆哈哈一笑，點了點頭。
“自然是親兄弟，一母同胞，還能有假？”
武大郎看著鄆哥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著說道：“鄆哥，我說怎樣？”
“我之前就跟你說，我兄弟身高八尺，拳腳功夫了得，見了老虎都不怵，這下你信了吧？”
“隻是我也沒想到，你說的伏虎英雄，居然就是我這兄弟。這天下的巧事，當真是多啊！”
武鬆笑著跟鄆哥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翻身騎上了虎背，讓大蟲慢慢跟著武大郎走。
兄弟倆並肩走著，一路往紫石街的方向去了。
隻留下鄆哥一個人，站在滿地亂滾的雪梨中間，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法回過神來。
……
武大郎領著王浩和武鬆，一路往家走。
身後，浩浩蕩蕩跟著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
畢竟能親眼看到人騎老虎，還有伏虎英雄和賣炊餅的哥哥兄弟相認，這種熱鬧，一輩子都未必能遇上一次。
一路走，一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直到走到紫石街，武大郎家門口，人群才慢慢停了下來，圍在巷子口，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王浩趴在地上，擡起虎頭，往眼前的房子一看。
謔，還真是一棟帶院子的二層小樓。
青磚白牆，看著乾淨整潔，武大郎這居住條件，在當時的陽穀縣，真算不錯的了。
他的目光，瞬間就落在了二樓臨街的那扇窗戶上。
王浩的心裡感慨，就是這扇窗戶！
就是在這裡，潘金蓮手裡的叉竿掉下去，正好砸在了西門慶的頭上。
製造了一個千年來的經典一幕。
就在王浩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做的時候。
武大郎已經走上前，擡手敲響了家門。
“大嫂！開門！你看誰來了！”
沒一會兒，門內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院門被拉開了。
潘金蓮站在門內，剛想開口說話。
一擡眼，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武鬆。
八尺的身高，魁梧挺拔的身材，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渾身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英雄氣概。
潘金蓮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別的什麼都沒注意到，眼裡隻剩下眼前這個英俊雄壯的男人。
她的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
連忙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羞答答地開口，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這位官人，怕是走錯人家了吧？奴家的夫君，很快就要回來了。”
武鬆被她這一下，整得有些尷尬。
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武大郎趕緊往前湊了一步，對著潘金蓮說道：“大嫂！你看什麼呢！”
“這就是我常跟你說起的，我那親兄弟，武鬆！”
潘金蓮聞言，嚇了一跳。
猛地回過神來，一低頭，這纔看到了站在自己腳邊，矮矮小小的丈夫武大郎。
她再一擡頭，就看到巷子口、大街上，擠滿了圍觀的百姓，都在往自己家這邊看。
她順著眾人的目光，再往旁邊一看。
自家門口，居然還趴著一隻吊睛白額大蟲！
碩大的虎頭，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潘金蓮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整條紫石街。
她轉身就往院裡跑，伸手就要把院門狠狠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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