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中心區,寸土寸金。
原本這裡隻有兩座最宏偉的神殿:修羅神殿和海神殿。
兩家隔著一條銀河,井水不犯河水。
可自從比比東繼承了修羅神位,洛西辭自創了神位後,格局就變了。
“姐姐,這修羅神殿太陰森了,采光不怎麼好,也不通透。
”
洛西辭揹著手,站在修羅神殿門口,一臉嫌棄地指指點點。
在她身邊,哪怕穿著一身寬鬆居家服也依然霸氣側漏的修羅神比比東,溫柔地看著她,“那你想住哪?”
洛西辭環顧四周,目光最後鎖定在隔壁那座藍金相間、還帶超大露天泳池的海神殿,“姐姐,我看隔壁就很不錯。
坐北朝南,海景房,而且那個老頭子平時也不怎麼在家,空著也是浪費。
”
“那我們就搬過去。
”
比比東二話不說,手中修羅劍一揮,“我找時間去跟他‘商量’一下,把兩座神殿打通。
”
第二天清晨。
海神波塞冬哼著小曲,拿著魚竿走出大門,準備去銀河釣幾條錦鯉。
然而,當他推開大門的那一刻,手裡的魚竿突然掉在了地上。
隻見他家原本寬敞的門口,此刻堆滿了各種裝修材料:星辰鐵、深海沉銀、甚至還有幾塊從毀滅神殿拆下來的紫色瓦片。
更恐怖的是,一道巨大的紅色圍牆,直接把他殿內的前院給圈了進去。
圍牆上還掛著一個牌子:修羅神與琴神愛巢擴建工程施工現場,閒人與狗不得入內。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波塞冬氣得鬍子亂顫,衝著圍牆裡麵大喊:“比比東!洛西辭!你們這是違章建築!神界委員會批準了嗎?”
牆頭上,探出一個絕美的腦袋。
洛西辭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笑眯眯地看著他,“哎呀,是波塞冬前輩啊。
委員會?我現在就是委員會常務副主席,我批了我自己,你有意見嗎?”
“你……”波塞冬氣結,“那你也不能占我家院子啊!”
洛西辭一臉無辜,“這怎麼叫占呢?我這是幫你改善環境,我看你那院子裡全是水,濕氣太重了,你年紀大,容易得風濕。
所以我打算把它填平了,種點辣椒和花椒,改造成神界火鍋底料種植基地。
”
“種……種花椒?”
波塞冬感覺自己的血壓直接飆升到了二百五,就在他準備召喚神器拚命時,一股凜冽的殺氣瞬間鎖定了他的咽喉。
比比東站在洛西辭身邊,手裡拿著一把修花剪,眼神冷漠,“怎麼?你有意見?”
波塞冬瞬間變臉,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冇……冇意見,種花椒好,花椒驅寒,驅寒……”
如果說占地盤隻是肉\/體折磨,那麼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精神汙染。
洛西辭作為琴神,除了日常辦公外,最大的愛好就是搞創作。
“最近我覺得傳統的古琴曲太沉悶了,不符合新時代神界的精神麵貌。
”
洛西辭跟比比東吐槽之後,她就發明瞭一種結合魂導擴音器和雷電神力的電音古琴。
夜深人靜,眾神安睡之際。
突然。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一陣高達兩百分貝且自帶靈魂穿透效果的魔音,從隔壁的修羅神殿傳來,直衝海神殿的臥房。
波塞冬正做著美夢,直接被嚇得從床上滾了下來。
“地震了?毀滅神打過來了?!”
波塞冬披著睡袍衝出去,一眼看到洛西辭坐在房頂上,巨大的探照燈下,瘋狂地撥弄著琴絃,一臉陶醉。
周圍的神力波動隨著節奏一浪高過一浪,把海神殿裡的水池震得波濤洶湧,養的那些神獸魚苗全部翻了白肚皮,跟著節奏在水麵上抽搐。
波塞冬崩潰地大喊:“洛西辭!!!現在是半夜!半夜啊!你能不能讓人睡覺了?!”
音樂聲戛然而止。
洛西辭摘下耳麥,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波塞冬前輩,你這就冇品位了。
這是我新創作的《神界搖滾·海神波塞冬的日常生活》,是為了歌頌你的,你怎麼能不領情呢?”
波塞冬指著那些被震暈的魚,“歌頌我?你這是要送走我吧?!”
“你要是不喜歡這首,那我換一首。
”
洛西辭想了想,換了個調子。
“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啊!嘿嘿參北鬥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啊!說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那聲音悲壯激昂,聽得波塞冬想當場去世了。
更可怕的是,比比東居然也出來了。
她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兩根洛西辭做的熒光棒,麵無表情地跟著節奏揮舞,給洛西辭打call。
“這日子……冇法過了!”
波塞冬淚流滿麵,默默塞上了棉花,鑽回被窩。
而波塞冬除了睡覺,還有一個愛好,就是養殖。
他在神界引來了一片天河水,養了許多下界難得一見的極品海鮮:萬年金槍魚、十萬年帝王蟹、還有幾隻珍貴的紫玉鮑魚。
這是他準備留著過萬歲大壽時宴請眾神的。
然而,自從洛西辭來了之後,他的魚塘就遭了殃。
第一天,少了兩條金槍魚。
第二天,帝王蟹缺了一條腿。
第三天,那幾隻紫玉鮑魚……連殼都不見了。
波塞冬忍無可忍,決定蹲守。
這天中午,他躲在假山後麵,死死盯著魚塘。
冇過多久,一道白色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了。
洛西辭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網兜,熟練地撒網、撈魚,動作一氣嗬成,顯然是慣犯了。
“住手!!”
波塞冬從假山後跳出來,一臉的悲憤欲絕,“那是我的寵物!那是我的小七!你……你簡直是強盜!”
洛西辭被抓包也不慌,反而淡定地對波塞冬笑了笑,“前輩,彆這麼小氣嘛。
我這是在幫你控製生態平衡。
你看這龍蝦長這麼大,多占地方啊,萬一它欺負小魚怎麼辦?”
波塞冬咆哮道:“它就是最大的魚!”
“哎呀,那既然被你發現了……”說著,洛西辭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金色的卡片,“那我就攤牌了,這是我簽發的神界委員會的食材征用令。
為了慶祝修羅神今天心情好,你的魚塘被征用了。
”
“作為補償,你可以來一起吃,記得帶兩瓶好酒。
”
說完,洛西辭帶著龍蝦揚長而去。
留下波塞冬一人在風中淩亂。
吃我的魚,還要我帶酒?
還有王法嗎?
還有法律嗎?
經過了裝修噪音、午夜搖滾和食材被搶之後,波塞冬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衰弱到了極致。
這天,他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試圖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突然,一道血紅色的劍氣從隔壁飛來,擦著他的頭皮而過,削掉了他最心愛的躺椅的一條腿。
波塞冬摔了個四腳朝天,他驚恐地爬起來,隻見隔壁牆頭上,比比東正手持修羅魔劍,一臉冷漠地看著他。
比比東毫無誠意地說道:“抱歉,本座在練劍。
剛纔手滑了一下,下次會注意……儘量不瞄準你的脖子。
”
“下次?!”
波塞冬看著那把散發著恐怖殺氣的魔劍,又看了看旁邊正在給比比東遞毛巾,一臉‘你敢有意見我就給你彈一晚上神曲’的洛西辭。
他悟了。
這不是生活,這是渡劫。
他是被針對了。
再住下去,他遲早有一天會成為修羅魔劍下的亡魂,或者成為洛西辭鍋裡的食材。
當晚,月黑風高。
海神殿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堂堂一級神祇,海神波塞冬,揹著一個巨大的包裹,躡手躡腳地走向後門。
他不敢走正門,怕被隔壁那兩口子發現又讓他帶酒。
“走了,這破地方冇法待了。
”
波塞冬含淚回望了一眼自己住了幾萬年的海神殿,然後在門上貼了一張紙條:本人已去宇宙深處考察,歸期未定。
海神殿現無償捐贈給修羅神與琴神。
勿念,勿找,勿擾。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波塞冬哼著悲傷的曲調,化作一道藍光,連夜逃離了神界中心區,搬到了神界最偏遠、最荒涼、連鳥都不拉屎的邊緣開發區。
據說,他在那裡遇到了同樣被洛西辭逼瘋而搬家的毀滅之神,兩人抱頭痛哭,結為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第二天。
洛西辭看著那個貼著紙條的空蕩蕩的海神殿,滿意地點了點頭,“姐姐,你看,我就說波塞冬前輩是個好人吧。
知道我們想擴建,主動把房子騰出來了。
”
比比東看著洛西辭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寵溺,“你啊……要是把神界的神都嚇跑了,以後誰還乾活了?”
“沒關係。
”
洛西辭牽起比比東的手,走進原本屬於海神的大殿,“跑了我們就去抓回來,反正神界就這麼大,他們能跑哪去呢?”
“現在,這地方……歸我們了。
”
“姐姐,不如今晚,我們就在這新房子裡……試試隔音效果?”
比比東直接將洛西辭撲倒,“準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