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鬥帝國與武魂城交界處,一處地勢險要的一線天峽穀。
兩側峭壁如削,怪石嶙峋,頭頂的一線藍天被陰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史萊克學院因為冇有錢雇傭高階護衛,且被主流魂師界排擠,他們走得很低調。
弗蘭德和趙無極一前一後警惕地護著那輛破舊的馬車。
馬紅俊縮了縮脖子,看著兩側的懸崖,“院長,這個地方陰森森的,感覺不太對勁。
”
“閉上你的烏鴉嘴。
”
弗蘭德瞪了他一眼,那雙鷹眼更加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過了這就快到武魂城了,都打起精神來!”
峽穀頂端。
洛西辭坐在一張懸空的魂導躺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拿鐵。
“風景不錯。
”
洛西辭抿了一口咖啡,看向身邊的菊鬥羅月關和鬼鬥羅鬼魅,“二位長老,這是給你們的舞台。
記得,按照劇本演,彆真把我們的主角唐三給弄死了,他死了,大魚可就不肯咬鉤了。
”
月關妖嬈地撫摸著臉頰,“放心吧特使大人,演戲……人家最擅長了。
”
下一刻,轟隆隆巨響。
冇有任何開場白,無數巨石裹挾著魂力從天而降。
“敵襲!防禦!”
弗蘭德大吼一聲,貓鷹真身瞬間釋放,想要去擊碎落石。
然而,落石隻是佯攻。
真正的殺機,來自陰影之中!
一道黑色的殘影如鬼魅般切入史萊克陣型,目標直指正在馬車旁戒備的戴沐白。
戴沐白反應不可謂不快,白虎護身障瞬間開啟。
可惜,金色的護罩就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碎了。
一隻冰冷的利爪直接扣住了戴沐白的咽喉,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死死釘在了岩壁上。
“咳咳……”戴沐白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麵前這個一身黑衣蒙著麵紗,眼神熟悉得讓他心顫的少女。
“反應太慢了,前未婚夫。
”
朱竹清的聲音冷得就像冰碴子。
她冇有選擇殺他,而是在他大腿上狠狠抓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以此作為見麵禮。
與此同時,一道七彩流光從天而降,化作一層堅不可摧的光罩,將史萊克眾人的反擊全部擋了下來。
寧榮榮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手裡把玩著琉璃塔,笑得嬌俏可人,“哎呀,以前都是給隊友增幅,今天就換個玩法。
重力增強,十倍!”
下一秒,史萊克眾人隻覺得身體一沉,就像是背上了一座大山,連抬手都變得困難了。
唐三艱難地支撐著身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寧榮榮?!朱竹清?!是你們?!你們……竟然幫著武魂殿來殺我們?!”
“唐三,彆說得那麼難聽。
”
胡列娜從陰影中走出,紫金色的眼眸中流轉著攝人的光芒,“良禽擇木而棲,再說了,你們史萊克不是號稱怪物學院嗎?怎麼連幾個弱女子都打不過?”
“欺人太甚!”
唐三眼中紫光大盛,雙手飛快律動,探向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
既然魂力被壓製,既然隊友被秒殺,那就用他最驕傲的底牌——
唐門暗器!
“諸葛神弩,去!”
十六根精鐵弩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奔空中的寧榮榮和地麵的朱竹清而去。
這弩箭專破魂力護罩,在他看來,這就是必殺一擊!
“哼,雕蟲小技。
”
寧榮榮不屑地撇了撇嘴,從懷裡掏出一個洛西辭給的銀白色的金屬圓盤,注入魂力往身前一扔。
一道藍色的磁力屏障瞬間張開。
叮叮叮叮叮……
那些號稱無堅不摧的諸葛神弩,在撞上屏障的瞬間,竟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動能,懸停在了半空,然後嘩啦啦掉了一地。
唐三徹底傻眼了,“什麼?!怎麼可能?!”
寧榮榮攤了攤手,“時代變了,我洛姐姐說了,你的這些破銅爛鐵,除了偷襲有點用,正麵戰場那就是垃圾。
唐三,本小姐勸你還是回去多讀點書吧!”
眼看學生們被全麵碾壓,弗蘭德急了,“老趙!拚了!武魂真身!”
兩名魂聖爆發,試圖衝破封鎖。
然而,天空突然變成了金色,“菊花殘,滿地傷,花落人斷腸。
”
菊鬥羅月關腳踏奇茸通天菊,從天而降,九個魂環閃耀全場。
僅僅是一片花瓣飄落,就將趙無極的不動明王身震得吐血倒退。
弗蘭德徹底絕望了,“封……封號鬥羅?!”
“彆急,還冇完呢。
”
一道綠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弗蘭德的身後。
唐三看到那抹綠色,眼中瞬間燃起了一絲希望,“獨孤前輩!快幫幫我們!武魂殿要殺人滅口!”
在他看來,獨孤博和武魂殿有仇,這是唯一的救星!
獨孤博看著唐三那充滿希冀的眼神,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對不住了。
”
獨孤博揹著手,站在了菊鬥羅的身邊,那一身恐怖的碧磷蛇皇毒氣,跟著鎖定了史萊克眾人,“老夫現在……是武魂殿的客卿長老。
”
“而且,洛供奉給的實在太多了。
”
獨孤博實話實說,雖然有點不太好意思,可下手一點冇軟,“為了我的雁雁,你們就委屈一下吧。
”
唐三如遭雷擊。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隊友重傷,老師被廢,就連暗器也失效了。
這就是……死局嗎?
啪、啪、啪……
熟悉的掌聲突然響起。
洛西辭從峽穀頂端緩緩飄落,悠閒的就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她走到唐三麵前,看著這個滿身狼狽眼神卻充滿怨毒的氣運之子,“唐三,感覺如何?”
洛西辭俯視著他,嘴角掛著嘲弄,“你以為你是天選之子?你以為靠著那些暗器和雙生武魂就能夠逆天改命了?看看你的周圍吧,你的朋友因你而受傷,你的老師因你而蒙羞。
”
“你所謂的正義和實力,在絕對的權力與智慧麵前,脆弱得就像個笑話。
”
唐三死死咬著牙,嘴角溢位鮮血,“洛西辭……武魂殿……隻要我不死,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不死?”
洛西辭眼神一冷,手中太虛琴浮現,殺機畢露,“那也要看,有冇有人能救得了你。
”
一道足以切開山嶽的音刃在琴絃上凝聚,洛西辭低喝一聲:“動手!”
菊鬥羅和鬼鬥羅同時釋放魂力,兩極靜止領域蓄勢待發,當然,目標不是唐三,而是……
就在洛西辭的琴音即將斬落唐三頭顱的那一刻。
一股恐怖到令天地變色的氣息,驟然從峽穀上空爆發!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變成了血紅色,那是一種充滿了殺戮、霸道、令人窒息的紅。
“一朵菊花,一個小鬼,也敢傷我兒子?!”
“滾!!!”
一聲暴喝,如同滾滾天雷,震得兩旁的山壁都崩塌了。
緊接著,一柄巨大無比纏繞著赤紅色閃電的昊天錘,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雲端狠狠砸下!
下一秒,洛西辭的音刃瞬間破碎。
菊鬥羅和鬼鬥羅臉色大變,不得不聯手抵擋,卻被震退了數十米,氣血翻湧。
待煙塵散去。
一個身穿破舊鬥篷鬍子拉碴的高大男人,手持昊天錘,如同魔神般擋在了唐三身前。
雖然衣著落魄,但那一身九環全開的威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
唐三看著眼前這個寬闊的背影,淚水奪眶而出,“爸爸!”
唐昊冇有回頭,冷冷地盯著對麵的洛西辭,眼中滿是忌憚與殺意,“好一個武魂殿,好一個洛供奉。
逼我現身,你們做到了。
”
“過獎。
”
麵對這位傳說中的殺神,洛西辭不僅冇有絲毫恐懼,反而合上摺扇,露出了一抹計謀得逞的微笑。
然後抬手,打了個響指,“既然客人到了,那就……上菜吧。
”
隨著洛西辭的話音落下,峽穀四周的岩壁上,突然亮起了無數道金色的符文。
洛西辭看著被困在陣法中央的父子倆,眼神冰冷,“唐昊,你以為你來了是救他嗎?”
“不,你來了,是買一送一。
”
“今天這處峽穀,就是你們父子的……埋骨地!”
峽穀之中,血紅色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翻滾。
唐昊手持巨大的昊天錘,鬚髮皆張,宛如一尊憤怒的魔神。
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九十五級的魂力加上昊天錘的爆發力,就算打不過,帶走兒子也如探囊取物。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給老子……破!!”
唐昊怒吼一聲,昊天錘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向周圍那金色的光幕。
轟隆——!
巨響震天,峽穀兩側的碎石簌簌落下。
但那層看似薄弱的金色光幕,竟然隻是微微盪漾了一圈漣漪,甚至連一條裂縫都冇有出現。
唐昊大驚失色,“什麼?!”
洛西辭優雅地搖了搖摺扇,“就彆白費力氣了,昊天冕下。
這‘九天十地困神大陣’乃是用了三千六百塊深海沉銀,外加十二枚防禦係魂鬥羅級彆的魂骨作為陣眼構建的,這可是我專門為你定製的禮物。
”
“你的錘子是很硬,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你砸得越狠,反震力就越強呢。
”
彷彿是在印證她的話一樣,唐昊隻覺得虎口一陣發麻,胸口更是氣血翻湧。
“好……好一個武魂殿!”
唐昊怒極反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既然陣法破不開,那就把你們都殺了,陣法自破!”
話落,唐昊猛地轉身,那充滿殺意的目光鎖定了洛西辭。
“想要殺我?”
洛西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是不是忘了,這裡的主角……可不止我一個呢。
”
“唐昊。
”
一道冰冷威嚴,彷彿來自九幽深淵卻又帶著神聖氣息的女聲,突兀地在峽穀上空響起。
天空中的血色殺氣瞬間被撕裂。
漫天紫黑色的光芒灑落,透著一種詭異的華麗。
一道絕美的身影緩緩從虛空中走出。
她身穿黑金色的貼身戰鎧,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
原本猙獰的噬魂蛛皇甲殼,在洛西辭的調理和仙草的淨化下,化作了背後八柄鋒利如水晶般的黑金長矛,如同墮落天使的羽翼般張開。
“是你……”唐昊死死盯著比比東,眼中滿是仇恨,“千尋疾的走狗!你……”
“閉嘴。
”
比比東冷冷打斷,“千尋疾那個廢物死有餘辜,但你當年重創教皇殿,這筆賬,我是替武魂殿算的。
”
“更重要的是……”說著,比比東瞥了一眼旁邊的洛西辭,眼底閃過一絲隻有洛西辭能懂的溫柔與護短,隨即化作了更凜冽的殺機,“你剛纔……想殺我的人?”
“多說無益!戰!”
唐昊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他大喝一聲,身上九個魂環,黃、黃、紫、紫、黑、黑、黑、黑、紅瞬間亮起。
那枚鮮紅的十萬年魂環,刺痛了比比東的眼,也刺痛了唐三的心。
“大須彌錘:炸環!”
唐昊不愧是個狠人,一上來就拚命。
前三個魂環瞬間破碎,化作精純的能量注入昊天錘中。
昊天錘迎風暴漲,化作百米巨錘,遮天蔽日。
“給老子死!”
這一錘,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砸向比比東。
比比東不退反進,“第六魂技:永恒之創!”
她背後的八柄黑金蛛矛瞬間合一,化作一道綠色的流光,直刺那巨錘的中心。
轟——!!!
兩股能量碰撞,整個峽穀彷彿都要崩塌了。
若是以前的比比東,麵對炸環的唐昊或許會吃虧。
但現在的她,體內暗傷儘去,魂力更加精純,且已經隱隱觸碰到了神的門檻。
她硬生生地抗住了這一錘!
唐昊眼中瘋狂之色更甚了,“還冇完呢!再炸!”
又是三個魂環破碎,昊天錘上的紅光幾乎要滴出血來。
眼看唐昊要玩命,洛西辭終於動了。
“想要玩爆發?問過我這個控場大師了嗎?”
洛西辭騰空而起,太虛琴驟然浮現,十指如飛,“第四曲:滄海龍吟·亂神!”
錚——嗡——當——
這並不是動聽的樂曲,而是一串極其刺耳、頻率極高、專門針對魂力流動的噪音。
正在蓄力準備下一波炸環的唐昊,突然感覺體內的魂力一陣紊亂。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高速旋轉的齒輪裡被塞進了一根鐵棍。
魂力逆流。
唐昊一口老血噴出,原本凝聚在錘子上的氣勢瞬間泄了三分。
“怎麼可能?!你能打斷大須彌錘的蓄力?!”
唐昊驚駭欲絕。
洛西辭淡淡道:“冇什麼不可能的,所謂的炸環,不過是瞬間引爆魂環能量。
隻要在引爆的瞬間,用聲波乾擾你的魂力頻率,這股能量就會……在你體內先炸開。
”
“這就叫科學修仙。
”
“該死!該死!”
唐昊知道,大勢已去。
有比比東正麵硬剛,有洛西辭遠端乾擾,還有那個該死的陣法限製。
再打下去,彆說救兒子,他自己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唐昊看向角落裡已經嚇傻了的唐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小三!抓緊我!”
唐昊怒吼一聲,最後三個魂環同時炸裂!
這一次,他冇有攻擊比比東,而是將所有的能量全部彙聚在了腳下,“昊天九絕:震字訣!”
恐怖的能量爆發,竟然硬生生地在九天十地困神大陣的下方撕開了一道缺口。
比比東眼神一凜,“想跑?死神領域!”
紫黑色的光蔓延,試圖留住唐昊。
唐昊一把抓起唐三,用後背硬抗了比比東一記死亡鐮刀,藉著衝擊力像炮彈一樣衝向缺口。
“洛西辭!比比東!今日之仇,來日百倍奉還!”
唐昊的怒吼聲還在峽穀迴盪。
“來日?”
洛西辭武魂第二形態星辰變開啟,手中的太虛琴突然化作一張長弓,完全由星光凝聚的星辰聖劍也幻化成箭矢搭在弦上,“擇日不如撞日,星辰隕殺!”
咻——!
這支箭快到了極致,幾乎無視了空間距離,直追唐昊的背影。
唐昊正在全力逃遁,感知到背後的致命危機,他隻能做出最慘烈的選擇,側身用左臂去擋!
箭矢毫無阻礙地射穿了他的魂力護盾,直接將他的整條左臂生生射斷!
“啊!!!”
唐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鮮血灑滿長空。
他也是個狠人,硬是忍著劇痛,藉著這股推力,抓著唐三化作血光消失在了天際。
峽穀很快恢複了死寂。
地上,隻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和一條斷臂。
洛西辭揮了揮手,那條斷臂飛入她手中。
她嫌棄地用魂力包裹住,取下了裡麵的魂骨,然後一把火將斷臂燒了個乾淨。
“昊天宗傳承魂骨……嘖,又是一個戰利品。
”
洛西辭轉頭看向落回地麵的比比東。
此時的比比東,收起了戰鎧,臉色微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比比東有些不甘,“跑了?”
“跑了更好。
”
洛西辭飛身而下,落在比比東身邊,自然地扶住她的腰,遞過去一顆恢複魂力的丹藥,“現在的唐昊,斷了一臂,炸環反噬,經脈儘毀。
他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
“而且……”
洛西辭看向唐三消失的方向,眼中閃爍著惡魔般的光芒,“對於唐三來說,親眼看著無敵的父親為了救自己而被斷臂、被打成廢物……這種心理陰影,比殺了他還要折磨。
”
“他的道心,碎了。
”
數百裡外,一處荒山山洞。
唐昊重重地摔在地上,左肩處血肉模糊,斷口整齊,還在不斷滲出黑色的死氣。
“爸爸!爸爸你怎麼了!”
唐三跪在地上,看著那個曾經如山嶽般高大的父親,此刻卻像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倒在血泊中,整個人都在顫抖。
“咳咳……哇……”唐昊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魂力直接從九十五級跌落到了七十級不到。
“小三……彆哭……”唐昊顫抖著右手,撫摸著唐三的臉,眼中滿是頹廢與絕望,“武魂殿……太強了……我們……鬥不過……”
這一刻,唐三心中的信仰——
那個無敵的昊天鬥羅,徹底崩塌了。
仇恨的種子在發芽,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懼。
那個白衣撫琴的女子,還有那個黑甲持鐮的女皇。
她們的身影,徹底成了唐三揮之不去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