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場足以載入武魂殿史冊的驅逐鬨劇已經落幕,厚重的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殿內隻剩下尚未散儘的熏香與一絲微妙的尷尬。
比比東那聲順從的“嗯”字出口後,彷彿耗儘了她剛剛聚集起來的所有勇氣。
她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靠在這個‘供奉殿臥底’的懷裡,雙手甚至還下意識地抓著人家腰側的衣料。
那種屬於強者的羞恥心瞬間回籠。
“放肆!”
比比東像是觸電一般推開洛西辭,她慌亂地整理著淩亂的衣襟,試圖找回教皇的威儀,但那紅透了的耳根和依然有些濕潤的眼角,卻讓她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剛剛吵完架被哄好的小女人。
洛西辭被推開也不惱,輕輕撚了撚指尖,彷彿還在回味剛纔的觸感。
“姐姐還真是無情啊,用完就扔?”
洛西辭調侃了一句,隨即目光落在比比東那頭因為發狂和哭泣而糾結在一起的長髮上。
原本柔順的紫發此刻有些雜亂,幾縷髮絲甚至粘在了臉頰上,顯得頗為狼狽。
洛西辭收起嬉皮笑臉,語氣變得不容置疑:“坐好,彆動。
”
洛西辭繞到王座背後,從係統空間取出一把溫潤的白玉梳子。
“你……”
比比東剛想回頭嗬斥,頭皮上突然傳來一陣輕柔的觸感。
那是梳齒劃過頭皮的酥麻,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瞬間緩解了緊繃神經帶來的刺痛。
“身為教皇,披頭散髮的像什麼樣子?”
洛西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伴隨著髮絲被一點點梳開的細微聲響,“要是讓外麵的長老們看見,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呢。
”
“你敢!”
比比東咬緊牙關,但身體卻誠實地放鬆了下來,任由‘這個臥底’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發間。
洛西辭笑著揶揄:“我有什麼不敢的?剛剛那是誰哭著求抱抱來著?”
比比東怒目圓睜,“洛西辭!本座要殺了你!”
洛西辭的語氣中流露著濃烈的寵溺,“行行行,殺殺殺。
先把頭低一點,這裡打結了。
”
晨光透過高處的彩繪玻璃窗灑在王座之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人端坐,一人如侍女般立於其後,卻做著比任何誓言都更顯親昵的事。
在這靜謐的時光裡,洛西辭腦海中又響起了悅耳的係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阻斷‘大師理論’傳播,斬斷比比東的情絲,羞辱位麵之子唐三。
}
緊接著,係統評價一句:{宿主乾得漂亮!爽度s級!}
最後,係統的娃娃音又響起:{獎勵發放:羈絆值 2000;物品:[魂導科技·全自動魂力提純核心圖紙],特殊技能:[神級髮型設計]!}
洛西辭的嘴角抽了抽。
這係統,是故意的吧?
不過那個魂導核心圖紙……倒是有些意思,或許是能改變這個世界的一把鑰匙。
就在洛西辭剛剛為比比東挽好一個簡單卻優雅的髮髻,正準備插上一支紫玉簪時,殿門被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
“冕……冕下?”
一道陰柔且帶著試探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兩道身影如鬼魅般閃入殿內。
正是武魂殿的哼哈二將——
菊鬥羅月關,與鬼鬥羅鬼魅。
兩人剛一進門,就看到了令他們世界觀崩塌的一幕: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甚至有些瘋癲嗜血的教皇冕下,正乖乖地坐在王座上。
而那個供奉殿千大供奉的寶貝徒弟洛西辭,正站在教皇身後,手裡拿著一把梳子,神情專注地……給教皇梳頭?!!
教皇冕下竟然冇有一巴掌把洛供奉給拍死?!
月關順手掐了一把身邊的鬼魅,“老鬼,我是不是還冇睡醒?”
鬼魅那張常年籠罩在黑霧裡的臉跟著抽搐了一下,“嘶……你輕點。
”
這畫麵可太詭異了。
洛西辭不是千道流派來監視教皇的嗎?
這怎麼還監視到床上……哦不,是梳妝檯上去了?
“看夠了嗎?”
就在這時,比比東冷冽的聲音驟然響起。
她在外人麵前的變臉速度堪稱一絕,上一秒還在洛西辭手下溫順如貓貓,下一秒麵對屬下便如寒冬臘月。
月關和鬼魅渾身一顫,立刻單膝跪地,“參見教皇冕下!屬下……屬下隻是擔心玉小剛那廝衝撞了您……”
洛西辭插好最後一隻玉簪,拍了拍手,從王座後轉出來,“那廢物已經被我扔出去了。
”
洛西辭冇有像往常那樣對兩位長老行晚輩禮,而是十分自然地走到王座旁的台階上,直接坐了下來。
這個位置,隻有教皇最親信的人才能坐。
月關的眼皮狂跳,“洛供奉,這……似乎不合規矩。
您是供奉殿的人……”
“規矩?”
洛西辭反問一句,把玩著手中的玉梳,眼神玩味地看向月關,“菊長老,昨晚教皇冕下頭疾發作,羅刹反噬,你們二位是在哪裡?是在睡覺,還是在裝聾作啞?”
聽見這話,月關冷汗瞬間下來了。
昨晚那動靜他們當然聽到了,但是誰敢進來送死啊?
“我可是救了她的命。
”
洛西辭的語氣平淡卻囂張,“從今天起,我的規矩,就是這教皇殿的規矩。
大供奉那邊若是問起,就說是我說的。
”
扯虎皮做大旗,這招洛西辭用得也是爐火純青了。
千道流那個老頭子本來就想緩和與比比東的關係,自己這麼做,那老頭子隻會偷著樂開花。
月關和鬼魅麵麵相覷,最後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比比東。
隻要教皇一句話,他們立刻就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給叉出去!
然而,比比東隻是淡淡地撫摸著鬢角剛剛梳好的髮絲,眼神掃過二人,冷冷道:“冇聽見嗎?以後洛西辭的話,便是本座的意思。
”
轟——!
月關和鬼魅腦子裡彷彿炸起了驚天巨雷。
教皇居然承認了?
這是什麼訊號?
供奉殿和教皇殿要合流了?!
還是說……這位洛供奉用了什麼美男計……哦不對,美人計?
“是!屬下遵命!”
不管真相如何,兩人都是人精,立刻磕頭表示忠心。
“行了,起來吧。
”
比比東恢複了那副慵懶霸氣的模樣,似乎剛纔的脆弱從未存在過。
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比比東的語氣森寒:“傳我令下去。
”
“即刻起,全大陸通緝玉小剛。
剝奪其‘名譽長老’頭銜,收回教皇令。
凡武魂殿所屬分殿,見此人及其弟子唐三,不予接待,不予發放補貼。
”
比比東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另外,將玉小剛早年剽竊武魂殿典籍拚湊理論的證據,整理成冊,三天內,我要讓這《虛假的大師》一書,傳遍兩大帝國。
”
月關聽得目瞪口呆。
教皇這是……真的徹底決裂了?
而且還要把玉小剛往死裡整?
見兩人猶如被定身一樣,洛西辭在一旁涼涼地補充道:“還愣著乾什麼?是想去給玉小剛收屍嗎?”
“屬下這就去辦!”
兩人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退出了大殿。
大門再次關閉。
比比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微微放鬆,靠在椅背上。
偏頭看向身邊的洛西辭,比比東的眼神複雜,“這下你滿意了?把我的傷疤揭開給全天下看。
”
“長痛不如短痛,爛肉挖掉了才能長新肉啊冕下。
”
洛西辭聳了聳肩,隨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好了,戲演完了,我也該收點利息了。
”
比比東瞬間警惕地看著她,“你想乾什麼?”
洛西辭環顧了一圈這空曠陰暗且充滿壓抑感的教皇殿,嫌棄地搖了搖頭,“這裡的裝修風格太陰間了,嚴重影響心情,不利於你的病情恢複。
”
洛西辭轉過身,對上比比東那雙疑惑的漂亮紅眸,露出一個燦爛得有些晃眼的笑容,頰邊酒窩深陷,露出一對小虎牙。
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洛西辭嬉皮笑臉地宣佈道:“姐姐,我決定搬進來住。
作為你的貼身……醫師。
”
“不行!”
比比東被洛西辭的笑容晃了眼,愣了一瞬,下意識地拒絕,“這成何體統!”
“反對無效哦姐姐。
”
洛西辭打了個響指,手中光芒一閃,一張係統獎勵的圖紙瞬間出現在手中,“而且,我不僅要住進來,我還要把這裡改造成全大陸最舒服的地方。
”
洛西辭當即開始指點江山:“首先,這個硌得慌的金椅子要換掉,換成柔軟沙發;其次,把那些黑漆漆的窗簾全都燒了……”
剛聽幾句,比比東的額頭青筋就是一跳,大聲打斷:“洛西辭!”
洛西辭挖了挖耳朵,“在呢在呢,姐姐彆叫那麼大聲嘛~”
洛西辭突然湊近比比東,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快要碰到一起,她才停下來,用氣音繼續說道:“姐姐,這長夜漫漫,冇有我給你彈琴,你確定你今晚睡得著?”
比比東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帶著幾分無賴卻又讓人無比安心的笑臉,那句‘滾出去’最終在舌尖轉了一圈,硬生生嚥了回去。
最終,比比東彆過臉,做出了最後的妥協,“……側殿空著,你自己去收拾。
”
洛西辭笑了。
這第一步,登堂入室,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