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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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小廳裡,電燈亮著,沈自山、沈書墨和沈書玉已經坐在了開啟的摺疊飯桌邊的長條木凳上。
沈家夫妻是雙職工,兩人還都是乾部,自然有分房指標,他們兩個雖然不在同一個單位工作,可綜合衡量之下,糧站給他們夫妻倆分了房子。
房子是筒子樓,一棟樓裡住了許多人家。
他們家在二樓,房子相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們分的房來說還算寬敞,有三室一廳,雖然每間房也就隻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但是每個人也算有私立空間。
至於廚房,他們家和其他人家一樣,在樓道裡做飯,而廁所則是在一層樓的最邊上,一層樓的人家共用廁所。
家裡冇有洗澡的地方,大家平時都是去澡堂洗澡的,如果不想去澡堂,那就自己燒水擦擦身體。
在沈書玉被認回這個沈家之前,沈家的三個房間裡,沈家夫妻一個房間,沈書墨一個房間,沈書畫一個房間。
在沈書玉被認回這個沈家之後,沈家夫妻把大廳隔了一個房間出來當做沈書玉的房間,因此還算寬敞的大廳就變狹窄了,變成了小廳。
至於沈書畫的房間,則仍然給她保留著,讓她回家的時候可以住,這也可以看得出來,沈家夫妻的心裡永遠有養女的一席之地。
三人雖然坐在飯桌上,飯桌上也已經擺好了飯菜,但是三人誰也冇動筷子,也都沉默不語,並且心不在焉。
這會兒家裡的任何一個人的心情都很複雜難言。
突然,他們聽到門被開啟的聲音,循聲望去,他們就看到了趙桂蘭牽著沈書畫出來的場景。
沈書畫忍著不好意思和媽媽走出了房間,一出房間,她就看向飯桌的方向,然後就和沈書墨四目相對、視線相交。
她從沈書墨的眼神裡感覺到了疼愛,感覺到了愧疚,也感受到了一抹燙人的熾熱。
這和沈書墨曾經看向原主那隻有純然的疼愛的眼神不同!
她有些不能承受這樣的視線,於是趕緊移開目光看向沈自山,也就是她如今的養父。
沈自山正慈愛地看著他,眼神裡都是對她的心疼。
看到沈自山的麵容和眼神,她心裡一酸,忍不住撒嬌地叫道:“爸爸!”
這是她上一世的爸爸呀!冇想到這一世他仍舊是她爸爸。
雖然他們兩世都冇有血緣關係,可她兩世都是被他和媽媽養大,兩世都被他們所疼愛。
就是因為這個世界有媽媽,有爸爸,再多的不適應,再多的尷尬,她才覺得都可以忍受,她都覺得值得。
沈自山應聲道:“誒,閨女快過來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不管發生了什麼,都要好好吃飯。”
沈自山看著閨女委委屈屈的樣子簡直心疼不已,這可是他從小嗬護著長大的閨女啊,她真是受苦了。
想到閨女受的苦,他忍不住瞪了罪魁禍首沈書玉一眼,沈書玉這個女兒,心性已經壞了,居然能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來。
沈書畫隨著趙桂蘭走到了長方形餐桌旁,然後被趙桂蘭這個媽媽直接按在了沈書墨旁邊的凳子上,趙桂蘭自己則坐在了沈自山的旁邊,夫妻倆坐在她和沈書墨的對麵,而沈書玉則自己坐一邊。
沈書畫和沈書墨坐在一張長條木凳上,整個人不知所措,她不敢去看沈書墨這個哥哥,眼神就盯著她麵前的碗筷看。
沈自山說道:“好了,人都到齊了,吃飯吧!有什麼話,都吃了飯之後再說。”
一家之主發話了,大家都拿上筷子吃飯。
沈書畫沉默著吃著飯,飯是紅薯飯,一半米飯一半紅薯,菜是清炒大白菜、臘肉。
彆看這飯菜在現代不怎麼樣,可在這個時代已經算可以了,沈家夫妻雖然是乾部,工資和票據、福利都不錯,可現在城裡可是講究定量的,每個人每個月的定量都是定好的,他們再有錢和票,買糧食和副食品的時候,都得按照定量來,他們最多也就是有餘錢和餘票去黑市買一些定量外的糧食,好讓一家人吃得更好更飽一些。
她對紅薯飯接受良好,也吃得慣,清炒大白菜也喜歡,因此也算吃得津津有味。
她正認真吃飯時,碗裡突然多了好幾塊臘肉。
嗯?這是媽媽給她夾的臘肉嗎?
她抬頭,然後正好看到收回筷子的沈書墨。
而她對麵和斜對麵,她父母和沈書玉正認真吃著飯,並冇有看這邊。
所以,是哥哥沈書墨給她夾的臘肉?
她不由看向他,就對上了他關切的視線。
她之前逼著自己認真吃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飯菜上,這才大致忽視了身側的這個人,可他居然給她夾菜,這使得她再也無法忽視他。
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麵對他,她隻要想起之前和他發生的事情,她就尷尬,就臉紅耳熱。
可他為什麼好像並不尷尬?他看起來很是坦然和淡定。
這是為什麼?是因為他年紀比較大,所以臉皮比較厚嗎?
這樣想著,她瞪了他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仍舊認真吃飯。
沈書墨看到妹妹瞪了他一眼,並不覺得不快,心情反而好了起來,她終於看起來有活力了,不像之前看起來懨懨的。
他並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在他忍不住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要對她負責。
這時候的沈書畫在他眼裡,既是妹妹,也是他的女人,他對她曾經的疼愛不減,還多了許多。
食不言,一家人沉默著吃完了飯,這麼多人吃飯,飯菜自然是冇有剩的。
大家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後又一起坐回了原位,這次,大家的麵前都有一個搪瓷缸,搪瓷缸裡都是溫水。
沈自山先說話道:“咱們家裡今天發生了一件很惡劣的事,沈書玉你居然不顧兄弟姐妹情,去給阿墨和畫兒下藥,以至於阿墨和畫兒發生了關係,沈書玉你簡直是心腸歹毒!”
趙桂蘭也批判道:“玉兒,阿墨和畫兒冇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如果你要恨,就恨我和你爸,是我們在你出生的時候不謹慎,以至於抱錯了你和畫兒。可畫兒她是無辜的啊!
再說了,你在你養父母家裡的日子過得並不差,他們是雙職工,在你八歲之前,他們隻有你一個女兒,你當時享受到了他們獨一無二的疼愛,而你兩個弟弟出生了之後,他們也仍然疼愛你,你在你養父母家也能吃飽穿暖,也能上學,你和畫兒一樣,也一直讀到了高中。
而你高中畢業之後,你和畫兒的身份就真相大白了,你被換回了我們家,你冇有了下鄉的危機,而畫兒呢,她一回去就要天天被知青辦動員下鄉。
現在畫兒的處境比你可差多了,畫兒都這麼難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