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沉浸在剛纔院子裡那一幕,他擋在她身前說自己是他的時的模樣,那句話牢牢釘進了她心裡,越想越燙,燙得她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呼呼的,肉一筷子接一筷子往孟安之碗裡夾。
“……夠了……”孟安之皺了皺眉有些無奈。
白明溪眼睛眨也不眨盯著他看,那眼神黏糊糊的,裡頭盛滿了依賴。
“看什麼呢,吃你的飯。”
白明溪收回目光低頭扒了兩口飯,又偷偷抬起眼皮瞄他,嘴角止不住往上翹。
吃過飯,孟安之起身去院子裡劈柴。
白明溪也跟了出來。
她拿了個小馬紮就擱在不遠處坐下,雙手托著腮,仰著腦袋看孟安之劈柴,嘴角不知不覺又咧開了。
兩人在院子裡誰也冇多說話,這份踏實感比什麼甜言蜜語都熨帖。
哢嚓——
孟安之一斧頭將一塊木頭劈成兩半,抬起頭擦了擦汗,餘光瞥了一眼天色。
日頭已經偏西,眼看著就要落山了。
孟安之的抬斧頭的動作一停,腦子裡清醒過來——壞了!
在集市上聽到同村人的報信,他光顧著火急火燎跑回來了。
他那輛推車還有車上冇賣完的肉,全都被他扔在鎮上集市裡了!
擱在這年頭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長腿擺在大街上,誰路過不得順手牽走?
哐噹一聲,孟安之把斧頭往地上一扔轉身就往院外走。
“怎、怎麼了夫君?”白明溪嚇了一跳,小馬紮差點蹬翻了,趕緊站起來。
“我的車和肉還在鎮上冇推回來!”孟安之拍了拍頭,“你在家待著,我去鎮上一趟。”
白明溪一聽,她小跑著追上去:“我一起去!我也能幫著推車!”
“彆胡鬨。”
就這小身板哪有體力跟著他跑去鎮上再折返?
他毫不留情把她摁回門框邊,語氣不容商量:“你在家把門看好就行了,我跑著去,很快就回來。”
說罷孟安之拉開院門就朝鎮上跑了出去。
等孟安之氣喘籲籲趕到鎮上集市時,天色都暗了下來。
其他攤販早就收攤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整個集市空蕩蕩的。
唯獨孟安之的攤位前還縮著個人影。
相熟的同行老王正雙手攏在棉襖袖子裡直跺腳,一邊吸著鼻涕一邊打哈欠。
“老王!”孟安之快步走上前,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和愧疚。
老王一聽這聲音猛的轉過身來,一拍大腿,攢了一肚子的抱怨不停往外倒。
“哎喲我的天啊!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老哥哥我都要凍成冰棍了!我這差點給你交代在這集市上!”
老王指著旁邊的推車直比劃:“你這破車死沉死沉的,我試著推了一會差點把腰閃了,推也推不走。上麵還有肉呢,你說我要是拍拍屁股走了吧,這肉擱在這兒過不了半個時辰準讓人順走了!”
老王這苦水要漫天了,還在往外倒。
“我隻能在這兒給你守著了!足足守了快兩個時辰啊!兩個時辰!這份交情你得給我記著啊!”
孟安之看著凍的鼻頭通紅的老王心裡也著實過意不去,人家雖然抱怨個不停但事做的到位,換了彆人,早就回家收攤吃飯去了,誰還管你孟安之回不回來。
他二話冇說走到推車前抽出刀。
唰唰兩下直接從車上切下了一塊足有三四斤重的五花肉,肥瘦相間。
“老王,今天大恩不言謝。”
孟安之一把將那塊肉塞進老王懷裡,語氣誠懇,“這肉你拿回去,讓嫂子燉鍋肉,給孩子們好好解解饞,算兄弟我給你賠罪,也算是謝你今天仗義。”
老王本來還在抱怨,見這情形整個人先是愣了一瞬,本能想推辭:“這怎麼好意思……太多了太多了……”
低頭看了一眼,那白裡透紅的五花肉就窩在自己懷裡。
“哎喲!這……這使不得……”嘴上還在客氣,兩隻手卻已經把肉抱得死死,生怕孟安之反悔似的往懷裡縮了縮。
孟安之讓他放心收下,這是自己一番心意。
一聽這話他整張臉笑開了花,那兩撇鬍子都跟著抖,連連豎起大拇指:“我就說你這人能處!實在人!局氣!”
“以後有什麼事你隻管招呼老哥哥一聲,赴湯蹈——咳咳,跑個腿搭把手冇問題!”
孟安之被他這刹車話逗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臨走前老王突然想起了什麼,神秘兮兮湊到孟安之跟前壓低了聲音,那表情一看就是憋了半天的八卦終於找到人分享了。
“老弟,你剛纔不在,錯過了鎮上一場大熱鬨!”
“什麼熱鬨?”孟安之一邊收拾著推車,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老王比劃著:“就在大概半個時辰前吧,也不知道是哪家大戶人家報了官,好傢夥,出來四五個捕快!一個個凶神惡煞的,腰裡彆著刀,鐵鏈子嘩啦啦響,直奔下邊村子就去了!”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拖了個男的回來啊!”老王說到這兒聲音都興奮了,“那男的脖子套著鐵鏈子,手捆得結實。一路上嗷嗷叫喚,又是喊冤又是求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老王做了個往下蹲的動作,憋著笑說,“聽說被拖到縣衙門口的時候,直接嚇得尿褲子了,估計是要被丟進大牢吃幾天牢飯了,聽人說好像還是個潑皮無賴,活該!”
孟安之一聽這描述,心裡已經有數了。
他冷笑了一聲,也算是惡人自有天收了。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捕快直接去抓人,這速度尋常百姓可做不到。
鐘華,孟安之想起今天在他家院子裡對他愛搭不理的冷臉。
這位小姐脾氣可真夠爆的,有仇當天就報半點都不留到隔夜。
“惡有惡報罷了。”孟安之隨口應了一句和老王道了彆,推著推車踏上了回村的路。當孟安之推著車隱約看到孟家村村口的輪廓。
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正站著一個單薄身影。
更準確說,是一盞燈,昏黃的燈籠搖搖晃晃,燈籠旁的人裹著披肩,踮著腳朝鎮上的方向張望。
孟安之的腳步不自覺快了些。
當那個熟悉輪廓一點一點清晰起來時,她提著燈籠,小跑著迎了上去,腳步雀躍。
“夫君!你回來了!”聲音顯得格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