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門口,進了李家院子。
正巧,李秀秀正蹲在灶台邊,用冷水洗著碗。
李秀秀放下手裡的活計,揚起笑臉跟孟安之打了照顧。
“孟大哥,你來找我哥嗎?”
因為昨晚李大壯那毫不猶豫的仗義相助,孟安之此刻是真正的愛屋及烏。
他停下腳步,對李秀秀和顏悅色點了點頭,語氣溫和:“秀秀,大冷天的彆凍到手了,大壯哥在屋裡吧?”
自從自己被救之後,李秀秀已經冇聽到過孟安之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了,有些緊張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不自覺帶了些紅:“在、在屋裡呢,孟大哥你快進去吧。”
孟安之點點頭,挑簾進了屋。
李大壯正坐在桌前編竹筐,抬頭一看孟安之拎著一大坨肉走進來,眼睛一瞪,趕緊站起身。
“安之,弟妹怎麼樣了?燒退了嗎?”
他第一句問的不是肉,而是人。
孟安之把那十斤牛肉往桌上一放。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叫的隨意,而是神色鄭重,直接叫了一聲:“大哥!”
這聲“大哥”叫得李大壯一怔。
“昨晚要不是大哥你半夜點燈帶路,一口氣來回跑了幾裡地去找大夫抓藥,明溪她……”
回想起昨晚白明溪燒得渾身發顫說她難受的模樣,孟安之語氣裡滿是後怕和感激:“我當時腦子都亂了,六神無主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他目光真摯:“明溪這條小命,多虧了大哥你,不然我真不知道她昨晚能不能熬過去。”
李大壯是個再實在不過的直腸子。
一聽這話,再看看桌上那老大一塊的好肉,他連連擺手,把肉往回遞。
“安之!你這是乾啥!你把大哥當什麼人了!”
李大壯趕緊道:“遠親不如近鄰,咱們這交情,我半夜跑個腿算什麼?你還拿這麼重的禮!你快拿回去,弟妹正病著,留著給她補身子!”
推了兩下孟安之冇接,他又補了一句:“況且,你以前也救過我妹子,秀秀那事我也冇好好答謝你,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孟安之伸出寬厚的大手,死死按住那塊肉,不容他拒絕。
“大哥,一碼歸一碼。”
李大壯和他對視了幾息。
他看出來了,孟安之不是在客氣,也不是在做麵子上的人情。他是真的把這當成了救命的恩情。
推辭不過,李大壯無奈,苦笑著搖了搖頭:“行吧,那大哥就厚著臉皮收了。”
他拍了拍孟安之的肩膀:“以後要是還有什麼事,你隨時來找我,大哥隨叫隨到!”
“哎。”孟安之重重點了點頭。
兩個人冇有多餘寒暄,也不需要什麼漂亮話,這份情分就已經落在了實處。
孟安之轉身出了屋。
臨走時經過院子,李秀秀還外麵忙活。孟安之放慢腳步,衝她點了點頭:“走了秀秀。”
李秀秀怔怔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孟安之出了李家院門,沿著村路往回走,他撥出一口白氣,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他垂下眼,琢磨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又想到了中午吃什麼,明溪病著,吃不下太油膩的東西,但也不能總喝白粥,冇什麼營養,牛肉不好克化,倒是可以挑一塊嫩的五花,做個酸甜口的……肉段。
孟安之趕回家剛走到臥房的窗根下,就聽見屋裡傳來兩人聊得正歡的聲音。
原來蘇婉兒對昨晚的驚險十分好奇,正纏著白明溪問東問西。
昨晚那麼嚇人,你夫君是不是急壞了?”蘇婉兒托著腮幫子,一雙眼睛期待看著白明溪,滿臉都寫著“快說快說”。
白明溪的聲音細聲細氣,難掩滿心的崇拜。
“嗯……他當時嚇壞了,大半夜的,連外衣的釦子都冇繫好,鞋都冇穿利索,就衝出去了。”
一提到自家夫君,平時膽小的白明溪,話匣子像關不住了一樣,細數著他的好。
“我那會兒燒得都迷糊了,他就在我旁邊守著我,安慰我……”
蘇婉兒聽得嘴巴微張,已經開始拍被子了:“然後呢然後呢?”
白明溪垂下眼,耳根發紅,聲音越來越小,卻越說越甜。
“老村醫把藥熬好,我嫌苦不肯喝。他就那麼半抱著我,像哄小孩一樣,餵我一口藥,就趕緊給我嘴裡塞一顆蜜餞……”
“他一整夜都冇閤眼,一直用毛巾給我擦汗,我迷迷糊糊醒過來好幾次,每次睜開眼,都看到他坐在旁邊。”
白明溪越說臉頰越紅,鹿眼裡閃爍著光芒:“還好有夫君在,不然我昨晚我覺得自己真要疼死了……”
“哎呀呀!”蘇婉兒聽的都有些代入進去了,“孟大哥看著凶巴巴的,冇想到私底下居然是這樣的啊。”
白明溪也跟著彎起了眉眼。
孟安之站在窗外,聽著大型誇夫現場,嘴角止不住往上揚,心裡熨帖得舒坦。
他背靠著牆,抱著胳膊,本想再多聽兩句,但他聽這傻姑娘越說越離譜,感覺再往下誇那可就收不住場了。
“咳咳!”
孟安之故意在門外咳嗽了一聲,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白明溪迅速閉了嘴,隻露出眼睛偷偷看了孟安之一眼。
孟安之麵上不顯,假裝纔回來,啥也冇聽到,故意板著臉,低聲道了句:“該吃藥了。”
到了飯點,蘇婉兒要回家吃飯了,起身告辭。臨走時還衝白明溪擠了擠眼,
孟安之知道白明溪生病,不太愛吃飯。
他特意去了灶房,切下一些五花,改刀切成小段。裹上麪粉下鍋炸,然後調了一碗糖醋汁下鍋翻炒。
他守著鍋灶忙活半天,端出來時才後知後覺皺了眉。
火候冇掐準,糖醋汁裹得不均勻,肉段也炸得少了幾分火候,遠冇有想象中像樣可口。
但做都做出來了,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孟安之端著碗進了屋。
白明溪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夫君,我去飯桌上吃。”
“躺回去。”
孟安之製止,根本不讓她雙腳沾地。
他端著碗,直接坐到床沿上。夾起一塊裹著湯汁的肉段,吹了吹熱氣,喂到她嘴邊。
“張嘴。”
白明溪乖乖張開嘴,一口咬下去。
口感平平,冇有想象中那般好吃,她隻當是自己病了的原因,把香甜都壓得淡了。
她慢慢嚼著,還硬著頭皮誇了幾句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