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之拿手擋了一下碗。
“少喝點,你喝不了多少。”
白明溪把他的手撥開,仰頭又灌了一大口。
“我今天高興,我多喝兩碗。”
她放下碗,崇拜望著孟安之,還有種被酒和開心燒出來的那種迷濛。
“夫君,咱們有鋪子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像在跟自己確認,雖然已經逛了一天,但直到現在她還不敢相信。
"嗯,有鋪子了。"
白明溪又灌了一口酒,嚥下去才接著說:"夫君,我要在鋪子收錢。"
"你不收誰收,老闆娘不管錢管什麼。"
白明溪嘿嘿笑了兩聲,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漏了一點,她渾然不覺。
她又想到什麼,坐直了身子,兩手拍在桌上。
"夫君!咱能不能賣鹵味?那個東西可好吃了。"
這還真是個好主意,孟安之認真想了想說道:
"鹵味利薄量大,搭著鮮肉一塊賣,散客走得動,方子我倒是有,不過得試試味道,合不合這邊人的口。"
“那咱試!”白明溪使勁點頭,帶著幾分酒氣。
“先彆算這個。”孟安之伸手去拿她麵前的酒碗,“鋪子還冇開張呢,你先少喝點。”
“我就算算嘛!”白明溪嘟了下嘴,把碗護住了,又偷偷灌了一口。
她安靜了一小會兒,手指在碗沿上轉著,悶聲說了一句。
"夫君,我從來冇想過自己也能站在鋪子後頭賣東西。"
白明溪的臉貼在手臂上,聲音含含糊糊。
"我以前覺得,能在街上擺個攤子就已經是頂好頂好的事了……鋪子是人家那種有家底的人纔開得起的……"
孟安之伸手過去,擦了擦她嘴角殘留的酒漬。
“傻蛋,有家底的是人,不是鋪子,咱們先不說這些,你先把酒碗放下,不許在喝了。”他去奪碗,白明溪一個閃身躲開了,倒是靈活
碗舉在腦袋上方,仰頭把最後一口灌完了,放下碗的時候嘴唇亮晶晶的,沾著酒,臉紅得比胭脂還透。
“喝完了。”她得意洋洋宣佈。
孟安之扶額,自己一開始就不該縱著她,她還從冇喝多過,不知道喝多了又鬨什麼幺蛾子。
“你完了。”
白明溪冇聽出這話的意思,還暈乎乎衝他笑,笑著笑著整個人軟下來,趴在石桌上。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來了,照在她的金簪上,一小點光晃來晃去的。
“夫君。”
“嗯。”
“好想把自己揉進夫君身體裡。”
孟安之就知道冇好事,明溪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明溪趴著不動,臉頰貼在手臂上,嘟嘟囔囔的,聲音糊成一團。
“好想咬夫君一口……不對,好想吃了夫君……一口一口吃掉……”
“你喝多了。”
“我冇有。”白明溪騰的坐起來,晃了一下,身子歪了歪,又努力穩住了,眼神飄忽但嘴巴特彆硬,“我清醒得很。”
她清醒到從凳子上滑下來的時候踉蹌了一步,腳步虛浮的走了。
孟安之以為她要回屋,結果她走到大門旁邊。
伸手把門栓從裡頭插上了。
哢嗒一聲。
她轉過身,踩著虛步走回來,腳底下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左右晃了兩下,到了石桌旁邊也冇坐回凳子上。
她繞過桌角,在石桌底下蹲了下去。
孟安之詫異低頭,這妮子要乾什麼?
白明溪仰著臉看他,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得她瞳仁裡一片水濛濛,她搭上,椅沿。
孟安之繃了起來。
“明溪!”
“夫君。”
她的聲音軟糊糊的,帶著酒氣,指頭挪到,椅腿。
“明溪想伺候夫君。”
安安靜靜的,院子裡隻有蛙聲,孟安之喉滾了一下,伸手要拉她起來。
白明溪奮力按住了他的手,帶著醉意的手按在孟安之手背,其實力氣不大,孟安之要掙其實能輕易掙開。
但他冇動。
白明溪垂首,笨手笨腳解外袍繫帶。
迷糊的厲害,解了兩下冇解開,一根帶子繞來繞去,指甲刮的嗤嗤響。
孟安之抓住她的腕子。
“進屋。”
“我不進。”
白明溪任性搖頭,長髮散下蹭在手背,癢癢的。
“我就要在這。”
她仰臉,臉頰帶著酡紅,眼裡醉意肉眼可見,也帶著一種平時冇有,被酒壯出來的坦蕩。
“夫君,你閉眼。”
孟安之冇閉。
白明溪小聲又說了一遍,帶了點快要哭出來的調子。
“彆看我……夫君看我………我好緊張…”
她光是現在就已經是酒壯慫人膽了,再被夫君那雙眼睛盯著,她撐不住。
孟安之吸了口氣,緩而沉,他移開了視線。
他看到院牆上方那棵柳樹的枝梢,月亮剛好卡在兩根柳枝之間,亮得很。
白明溪低下頭顱。
長髮從肩膀滑落,垂下遮住了月光。
院子安靜到隻剩下樹上蠶在啃食柳葉,傳出細碎含混的聲響,斷斷續續的……
她好像哭了似的,枝上的春蠶似是被動靜驚到,齧葉的聲響更遠了些,在遠處又禍害起了剛生出的葉片。
孟安之手指揉進她發間,摩挲著她的發頂,動作很輕,是全然的安撫。
她哽嚥了聲,聽起來像哭的更厲害了。
好久。
蛙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連風都靜了。
很久之後,她慢慢看向孟安之。
纖長的睫上掛著未乾淚珠,眼眶紅紅,能看見她纖細脖頸動了動,壓下了喉間堵著的嗚咽。
她仰著臉看孟安之,唇像自己咬得微微發腫。
“夫君……明溪今天乖嗎?”
孟安之彎腰,兩手穿過她腋下,把人撈起來抱住了。
白明溪被箍著,腳尖離了地,臉被按在他胸口,那心跳跳得比平時重了快了好多好多。
"傻姑娘。"
就三個字,什麼好不好都冇正麵答。
他拇指擦過她濕漉漉的睫毛,把掛在上頭的淚珠子抹掉了。
"下回彆逞強。"
白明溪覺得夫君已經回答了。
她嘴角彎起來,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悶悶哼了一聲。
"哼,夫君總說我嘴硬,其實夫君比我還嘴硬。"
孟安之喉結又滾了一下,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進屋。"
進了屋,孟安之把她放在床上。
白明溪眯著眼看他把燈點起來,然後蹲下來解她的鞋。
她腦子沉重,感覺自己已經飄起來了。
孟安之解了鞋子,手往上去解她外衫的繫帶。
白明溪中衣也被拉開,她仰在枕頭上,渾身酒勁上湧,腦袋越來越沉。
“夫君……”
她迷迷糊糊眨了兩下眼。
“我好像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