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愚蠢的大學生
朱麗上下打量了沈姐一眼露出了一抹笑,那笑意不達眼底:“沈姐,想見你一麵太不容易了,這次我也算是借成導的光了。”
沈姐隻掃了那兩人一眼,就將她們心裡的小九九看了個門兒清:“是有陣子不見了。”
“舒怡,這位是周氏娛樂的經紀人沈姐,原來在頂點娛樂還帶過我,我都得叫聲老師呢!”朱麗轉頭看著沈舒怡。
“是嘛?那沈姐現在怎麼來周氏娛樂了啊?”沈舒怡立即明白朱麗的意思,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
“正常的人員調動,朱麗不也從頂點去華星新娛樂了嗎?”沈姐四兩撥千斤,隨意落座後纔看向在一旁看戲的成導意味深長道,“多謝成導攢了這麼一個局。”
“新戲要開拍了嘛,好多事我都得盯著,想抽出時間攢個局也不容易。”成導笑得像個老狐狸。
這時敲門聲響起,一身運動裝的蘇予星戴了個棒球帽和口罩,牽了隻狗就進來了。
“不好意思,遛狗的時候被人圍住了,多虧小夢給我準備了帽子和口罩,我冇來晚吧。”蘇予星一邊說著一邊摘掉帽子和口罩,露出了一張未施粉黛的臉。
清新自然又隨意,那架勢像是去學校食堂吃個午飯,而不是赴一個商務性質的飯局。
沈姐的眼皮子跳了跳立即迎上前小聲問:“你怎麼牽著狗就來了?”
“不行嗎?”蘇予星眨著眼睛不解道,“門口掛了寵物友好餐廳的牌子,一路上也冇人攔我啊。”
沈姐很想問一句:這是重點嗎?
但是考慮到成導他們還在,便又將這句話咽回去了,準備聯絡小夢趕緊來把狗領走。
“這狗真不錯!”成導看見這隻伯恩山,眼睛都亮了,“養的真好,平時都是喂什麼的啊?”
“我也不清楚,這狗從接回家之後就是我弟弟在照顧。”蘇予星笑著問,“成導,您喜歡狗啊?”
“是啊,我養過好幾條狗呢。”成導立即點頭應下說,“我特彆喜歡小動物。”
聽見成導的話,沈姐的嘴角不著痕跡地往下撇了撇,又快速將這嫌棄的神態儘數收斂。
“這狗多大了?十歲左右?”
“差不多。”蘇予星含糊應下。
“仔細看看,它跟言總家那一隻有點像。”成導似乎更感興趣了,站起身來就奔著伯恩山走來。
“是嘛?那真是同狗不同命了,我媽不太喜歡小動物,隻能臨時送走了。”
“送哪去啊?”成導動了點心思,蹲下身來“要不你”
“送去城中村七號老街那邊。”蘇予星準確的報出了成導倉庫所在地。
成導想摸狗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而一向溫順聰明的伯恩山在這會兒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了陣陣嗚咽聲。
“彆鬨,你乖一點。”蘇予星扯了一下遛狗繩,將狗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你這狗養的這麼好,就這麼送走不心疼啊?”成導收回了手站起身來,視線與蘇予星齊平,“城中村那邊都是些老人和危房,能養好嗎?”
“能,我同學之前幫我打聽過了,想養狗的那個老大爺特彆善良。
昨天我們還瞧見那個老大爺隨身帶著火腿腸和逗貓棒呢。”
聽見蘇予星的話,成導也想起住在那條街上的老頭子了,他的眼裡閃過一抹瞭然:“這樣啊,那也挺好的,這些小動物都是有福氣的,能遇見好人。”
蘇予星冇有接話,隻是勾起嘴角笑了笑,一雙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成導。
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橢圓形的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鏡片後麵是一雙溫和的眼睛。
他的眼尾微微下垂,這會兒低頭看狗的時候,帶著誠懇的笑容。
蘇予星在沈姐的提醒下,將牽引繩係在了椅子上。
落座後,她的視線再度落在成導那雙搭在桌邊的手上。
那是一雙保養得很好的手,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骨節分明,但若仔細看,會發現虎口處有一條細長的疤,蔓延到了食指關節處。
顏色很淡,幾乎與麵板融為一體。
成導注意到蘇予星的視線,主動抬了一下手說:“早年拍紀錄片的時候被道具劃傷的,當時流了不少血還以為這手要廢了呢。”
他說完還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而整齊的牙齒,那笑容溫和無害,卻總給蘇予星一種老狐狸的既視感。
“在劇組磕磕碰碰難免的,予星前晚也扭傷了手腕。”沈姐勾起嘴角接過話。
“我記得舒怡剛出道的時候也經常受傷,乾這行的,誰都不容易。”朱麗說完深深看了沈姐一眼。
一旁的沈舒怡也順勢將話接過來:“是啊,現在好多了,有經驗了,咱們這一行經驗還是很重要的。”
聽著朱麗和沈舒怡話語裡的夾槍帶棒處處針對,沈姐隻覺得幼稚聒噪,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瞧著沈姐的態度,朱麗二人感覺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搞得好像是她們用力過猛一樣,二人麵上的神情閃過一抹尷尬。
“來盛世豪庭一定要嘗一嘗他們家的荔枝木老窯燒鵝和清蒸東星斑,我剛來的時候就先自作主張把愛吃的都點了,你們想吃什麼再加。”成導笑眯眯地為朱麗和沈舒怡解了圍。
這時,包廂門被開啟,一道道精緻的菜肴被端上桌。
“再來一份牛排,不用調味,用打包盒裝就行,給它吃的。”成導指了一下趴在蘇予星腳邊的伯恩山,偏愛的意味很濃。
“那真不好意思,讓成導破費了。”沈姐彎了彎嘴角。
“哪裡,既然要宴請自然要照顧到每一位來客的心情,才十歲,還是個小朋友呢,哈哈哈。”成導的話語裡滿是對這條伯恩山的喜愛。
朱麗和沈舒怡互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妙。
她們怎麼感覺,一旦蘇予星順杆爬,說要把這隻伯恩山送給成導,那小師妹的角色就板上釘釘了呢?
此後,就如同她們所擔心的那樣,成導多次開口暗示,明裡暗裡表達出自己對狗的喜歡,還說了不少養狗的趣事。
而蘇予星就宛如一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應有的模樣,表現得愣是半點都聽不懂,主打一個有飯吃我就吃,有人笑我就跟著笑。
吃飽了還不忘再喝碗湯順順。
等她吃飽之後,蘇予星更是將筷子一放直接說:“沈姐,我約了同學去送狗,到時間了我得走了。”
不等沈姐答覆,蘇予星又看向成導笑著說:“成導,謝謝你今天的宴請,我和我家十歲的小朋友吃的很開心。
我先走了啊,大家慢用。”
說完這話,蘇予星直介麵罩帽子一戴,牽著同樣吃飽的伯恩山頭也不回地出了包廂。
留下在座的四人,大眼瞪小眼。
沈姐正準備說些什麼打個圓場,就收到了蘇予星發來的簡訊。
【沈姐,成導看狗比看我認真,我感覺他不像是誠心找演員的,還是算了吧。】
沈姐看完簡訊,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看來這孩子心裡主意挺正的。
這樣也好,本來她也不想讓蘇予星接成導的戲。
能以藝術為名殺害小動物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小蘇還挺有個性的。”成導乾笑一聲。
“現在的年輕人是這個樣子的。”沈姐知道蘇予星不想接了,態度也冷下來了不少,主打一個麵上過得去就行。
這時,朱麗將話頭接過順勢提了成導的新戲,成導這才聊了起來,還頻頻給沈姐遞話頭。
沈姐揣著明白裝糊塗,愣是不接茬,倒是一旁的朱麗和沈舒怡配合的很。
成導最後還是將小師妹的角色給了沈舒怡。
朱麗斜睨了沈姐一眼,企圖從沈姐臉上看出點什麼,最後也隻能失望而歸。
為避免夜長夢多,朱麗當天下午就帶著沈舒怡去簽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