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是高叔
圍場營地的王帳裡。
“楚家人?你確定?”永元帝問道。
“皇上,臣曾經在鹹京城的口岸見過他,不過那個時候他戴著人皮麵具。”魏雲舟之前覺得那個老的太監有些熟悉,一是因為他的身影有些眼熟,二是因為他的眼睛。
“幾個月前,臣去鹹京城的口岸接三姐時見過他,當時他從一艘普通的商船上下來。”他終於想起來了,“除了他,還有一群人,從他們的身子和步伐能看出來,他們應該是受過訓練的士兵。”
聽到魏雲舟這麼說,和芳想了起來。
“小魏大人曾讓暗衛調查過這群從江南商船上下來的人,暗衛跟蹤調查,隻查到那些士兵,他們混進了圍場的巡邏隊。”和芳微微蹙眉道,“但小魏大人提到的那箇中年男人卻不見了蹤影,如今看來他是混進了圍場。”
永元帝看向魏雲舟,語氣溫和問道:“你之前在江南過他?”
“見過。”魏雲舟神色認真道,“他是楚家的高叔!”
“高叔?”永元帝聽到這話,麵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小魏大人,是一直看守魏尚書兩個兒子的高叔嗎?”和芳滿臉震愕地問道。
“冇錯,就是他。”魏雲舟語氣篤定道,“三年前,臣與二堂哥相認時,曾請二堂哥把高叔的一雙眼睛畫了下來。”難怪他之前在口岸遇到那箇中年人時,莫名地覺得他眼熟,但卻遲遲想不起來他是誰。
“當時,二堂哥畫下高叔的一雙眼時,臣就覺得他這雙眼太過犀利深沉。”他對高叔的一雙眼睛的印象深刻。一是因為二堂哥說高叔一直戴著麵具,不知道他的真麵目。他就想著日後可以通過他的雙眼,把高叔認出來。二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過凶狠。
“他人現在在哪?”魏雲舟覺得他應該當麵確認下,“皇上,臣想看看他,確定他到底是不是高叔?”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老太監絕對是高叔,但也有可能弄錯人,畢竟二堂哥也冇有見過他的真正的麵容,隻是看過他的雙眼。
永元帝微微點了下,隨即吩咐和芳道:“你現在就帶他去看看。”
“是,皇上。”和芳看向魏雲舟,語氣恭敬道,“小魏大人,您先跟奴纔去換一身衣服吧。”小魏大人長相太過出色,如果不換一身衣服,容易引人注目。
“好。”魏雲舟朝永元帝行了個禮,“皇上,臣先行告退。”
“去吧。”
魏雲舟先跟著和芳出了王帳,去王帳後麵的一個帳篷換了一身太監衣服,然後弓著腰跟在和芳的身後,來到關押那個老太監的帳篷。
這人還是一身太監服,雙眼被黑布蒙著,嘴邊也被塞了布,雙手被緊緊地綁在背後。
和芳走了過去,一把扯掉蒙在他雙眼上的黑布。
這個假太監睜開眼,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和芳,隨即眼神立馬變得冷厲。
魏雲舟走到和芳的身邊,好奇地盯著這個假太監看。
“和公公,這是他真麵目嗎?”
“小魏大人,您猜他戴了幾張人皮麵具?”
“三張吧。”他們這群人出門在外,一般都會戴三張人皮麵具。
“您猜錯了,他戴了四張人皮麵具。”
“四張?”魏雲舟驚撥出聲,旋即用不可思議地眼神看向這個假太監,“難怪他的臉這麼蒼白。”戴四張人皮麵具也不怕毀了他自己原本那張臉。
“暗衛們一開始也以為是三張人麵麵具,但冇想到下麵還有一層。”這幾年遇到的廢太子和趙楚兩家的人都喜歡戴人皮麵具,但最多也隻戴三張,冇想到這人卻戴了四張。
“不怕爛臉嗎?不難受嗎?”
“小魏大人,這人戴的人皮麵具非常薄,戴著並不難受。”如果不是有一個暗衛細心,拿著刀劃了一下,他們怕是會錯過他最後一張人皮麵具。“他最後一張人皮麵具需要用藥水才能洗掉,而且要花費一些時間才能洗乾淨。”
“這麼厲害嗎?”魏雲舟驚愕道,楚家的人皮麵具要比廢太子家的高階嗎?
“小魏大人,您仔細看看是不是他。”
魏雲舟捏著下巴,一雙眼死死地盯著假太監的雙眸看。
假太監眼神冰冷地看著魏雲舟他們,好像在他眼中,魏雲舟他們猶如死物。
和芳見魏雲舟一直盯著看不說話,麵露疑惑地問道:“小魏大人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魏雲舟盯著假太監的雙眸看了一會兒說:“很像,但有點不像。”
“不是高叔嗎?”和芳問道。
假太監聽到“高叔”兩字,一雙眼眸微微收縮了下。
魏雲舟注意到這個變化,“和公公,他不是高叔。”這人的眼睛和眼神的確很像高叔,但仔細看的話,發現有一點不一樣。
二堂哥當初畫出來的那雙眼睛猶如深淵般幽冷銳利,盯著他的雙眼看,彷彿像是要被吸入深不可測地深淵裡。可這人的眼神冇有給他這種感覺。
這人的眼睛跟高叔的雙眸相比,差了點意思。
如果不仔細看,真的看不出來。
“小魏大人,您確定嗎?”畢竟剛纔魏雲舟信誓旦旦地說這個假太監是高叔。
“我確定。”魏雲舟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假太監,“他不是高叔,但很有可能是高叔的替身。”
聽到魏雲舟這麼說,這個假太監的雙眼瞳孔又驚得微微收縮了下。
魏雲舟道:“和公公,即使他不是高叔,但也是高叔身邊的人,而且還是高叔最為信任的人。”
“小魏大人,您的意思是?”
“隻要撬開他的嘴,就能知道高叔的一些事情。”
“小魏大人,您放心,奴纔會讓暗衛用您的建議審問他。”
“應該能問出來。”人一旦陷入幻境,心裡的設防就會放鬆,到時候能從他的口中問出很多事情。
“小魏大人,皇上還等著,我們回去吧。”
“好,我們走吧。”魏雲舟臨走前,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這個假太監。
假太監被魏雲舟看的心裡發毛,心底深處不由地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回到王帳,魏雲舟詳細地向永元帝彙報他剛纔的觀察與推測。
“皇上,臣可以確認他不是高叔。”冇想到楚家人會這麼謹慎小心,竟然安排替身來做事。
“你今晚有空把高叔的雙眼畫下來。”永元帝得知假太監不是高叔,心中倒冇有失望。如果廢太子和趙楚兩家的人這麼好抓,他也不會愁這麼多年。
“二堂哥當初畫的那雙眼睛,臣帶回來了,就在臣的書房,臣待會讓雷五回去一趟。”二堂哥當初給他畫的幾幅畫,他都好好保留著。
“那就讓雷五取過來。”
魏雲舟把雷五叫了進來,把王書渝(當時他假扮他哥哥王書淮)當初送給他的幾幅畫藏在書房哪裡告訴了他,讓他回去取來。
雷五領了命,便退了出去。
”小魏大人,您當初在口岸上見到人是這個人嗎?”和芳又問道,“有冇有可能那個人是真的高叔?”
“和公公,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在口岸上見到那個人是真的高叔?”
和芳輕點了下頭說:“您覺得有可能嗎?畢竟廢太子的人中的忠伯和明叔都來了,那麼楚家是不是有可能派長老來鹹京城,來圍場?”
魏雲舟覺得和芳這個猜測也不是不可能。他搖了搖頭說:“當初我在口岸上見到的人應該就是這人,他應當是假扮高叔來鹹京城。”
永元帝的手指輕輕敲著麵前的桌子。他看向魏雲舟問道:“那個芍藥和雪娘近日有冇有傳訊息給你?”
魏雲舟搖搖頭說:“芍藥最近冇有傳訊息給我,雪娘也冇有,這說明她們並不知道趙家會派人來參加秋獵。”
聽到魏雲舟這話,永元帝的眉頭皺了下。
“雪娘遠在姑蘇,她隻能知道在姑蘇或者江南其他州府的一些事情,千裡之外的鹹京城的事情,她能獲知的訊息很少。”前幾日,雪娘倒是有寫信給他。一是告訴一一和二二這對雙生子的近況,二是告訴他,她還是冇有獲得王書淮他們的訊息。
之前,魏雲舟寫信給雪娘,讓她派人去明州府和衢州府打探兩位堂哥的訊息,但雪孃的人在這兩個地方並冇有找到兩位堂哥的下落的線索。
他還是覺得兩位堂哥在明州府,可不知道為何雪孃的人就是調查不到他們半點訊息,這事有些古怪。
“芍藥她負責收集在鹹京城的訊息,並準時地向上麵彙報,但上麵有什麼動作,不一定會告訴她,除非讓她做一些事情。”芍藥與雪娘不同,她是細作,是線人,趙家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會告訴她。
“目前,據我們調查到的情況,廢太子的人派來忠伯,也就是熊遠,還有明叔張陽明。楚家派來的人,應該是高叔,但這個高叔卻派人假扮他來。”和芳說到這裡,麵露不解地問道,“這個高叔為何派人假扮他來?他這麼怕死嗎?”
“怕死隻是一方麵原因,但主要是因為他不想離開我兩位堂哥。”兩位堂哥對高叔來說非常重要。“從這點能看出來,這個高叔有自己的小算盤,就如我們之前所猜測的那樣,楚家人也內訌的厲害,都有自己的私心,都想造反。”
“即使魏尚書的兩位公子非常重要,也不至於讓這個高叔寸步不離地守著吧。”在和芳看來,那個高叔還是怕死,不敢來鹹京城。
“芍藥之前說過趙家和楚家的長老都是麵和心不和,都想暗中除掉對方。”魏雲舟雙手抱胸,右手的食指輕輕敲著左手手臂,“楚家有長老在鹹京城,這個長老很有可能是高叔的死對頭。”這是他的猜測。
趙楚兩家在鹹京城的長老,芍藥與雪娘都不知曉是誰。
“唉,我們現在還不清楚趙楚兩家藏在鹹京城的長老是誰。”他們倒是抓了不少堂主,但這些堂主並不知道長老是誰,更不知曉長老的下落。
雖然廢太子和趙楚兩家的人可惡至極,但不得不承認他們行事謹慎又狡猾至極。
“和公公,隻要我們這次能抓到熊遠或者張明陽,我們就能從他們口中撬出一些東西,屆時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找到趙楚兩家的長老。”魏雲舟覺得廢太子的長老們與趙楚兩家的長老們不可能冇有一點聯絡,說不定他們之中有一些人暗中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