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清風院的書房裡,魏雲舟正忙著註解《論語》。
這段時日,他每天晚上都忙著這事,《論語》即將註解完。
聽到書架移動的聲音,魏雲舟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冇一會兒,湯圓在他的對麵坐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福寶很自覺地去找元寶。片刻後,他和元寶端著茶走了進來,端給湯圓和魏雲舟各一杯茶。
湯圓不急著說事,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起茶來。喝了幾口茶後,他拿起魏雲舟方纔寫好的註解,認真地看了起來。
等看了幾章註解後,他誇讚道:“你註解寫的真不錯。”
魏雲舟擱下筆,端起茶盞,低頭吹了吹,接著喝了起來。
“宮裡的老鼠清除完了?”
“一網打儘,一隻不留。”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前幾年,宮裡也搞滅鼠行動,湯圓這傢夥說全部處理乾淨了,冇想到還有剩的。
湯圓聽到魏雲舟這麼說,訕訕地笑了笑:“這次真的全部解決了。”
“不可能!”魏雲舟說的斬釘截鐵。
“為何不可能?”湯圓不明白魏雲舟為何說的這麼篤定。
“太子還在,上官家的老鼠就不可能被你們全部消滅。”魏雲舟問道,“藏在東宮裡的老鼠,你們抓了嗎?”
這話說得湯圓微微僵硬住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並冇有去抓東宮裡的老鼠。”這次滅鼠行動,隻是在後宮裡進行。
“所以啊,隻要太子活著,上官家的老鼠暫時是滅不完的。”
“你說的有道理。”湯圓想起來之前一直忘記問的事情,“對了,確定太子是兩個人了嗎?”
魏雲舟搖了下頭說:“暫時確定不了。”
“為何?”湯圓頗為意外,“難道你聞不出他們兩個人身上的氣味?這不可能啊。”元宵這小子的鼻子從未出錯過。
魏雲舟送給湯圓一個大白眼,“我怎麼可能聞不出他們身上的氣味。”
“那你剛纔說確定不了。”
“這段時日的太子殿下始終是一個人,冇有換人,這讓我怎麼確定。”魏雲舟冇好氣地說道。
“原來如此。”湯圓想了想說,“這段時日,太子的確比較沉默寡言,不像以前那麼蠢,原來一直冇有換人。”
“你爹故意關太子禁閉吧?”魏雲舟道,“不過,三天是不是有點短?不應該關一個月嗎?”
“太子畢竟是一國儲君,明麵上他又冇有犯錯,隻是幫皇後求情,關他三天禁閉算是重了。”湯圓又道,“再說,這是太子第一次被罰閉門思過。”
“第一次嗎?”魏雲舟一臉詫異,“他以前冇有被罰閉門思過嗎?”以皇上對太子不滿的態度,應該時不時罰他關禁閉。
“冇有,父皇雖對太子不滿,時常當著大臣們的麵前大罵他,但卻冇有軟禁他在東宮。”
魏雲舟一臉不可思議道:“我還以為太子經常被罰閉門思過。”
“閉門思過對儲君來說是很嚴重的懲罰。”
“你爹果然是故意的。”
“冇錯,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湯圓勾起嘴角,意味深長地笑著說,“並且一次會比一次長。”
“你說太子知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魏雲舟忽然問道。
“你是說太子知不知曉他不是父皇親生兒子一事?”
“對,你說他知道麼。”
“你覺得上官家的人不會告訴他嗎?”湯圓反問道。
“也是,上官家的人不可能不告訴他。”上官家的人為了篡位成功,不可能不告訴太子他的真實身份。
“你彆忘了,之前刺殺父皇可是太子主謀,還有上官家的老鼠一直對父皇下毒,太子不可能不知道。”
“這麼說,接下來你爹要逼太子謀反呢?”太皇太後當年安排皇後懷上上官家的血脈,或許並冇有想到秦王會登基稱帝,但她讓秦王的嫡子是上官家的血脈,應該是想這個上官家的孩子取代秦王,扶持廢太子順利繼位。
如果廢太子登基後,不聽上官家的話,那麼再讓秦王繼位,那秦王的嫡子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太子,屆時也能登基。
太皇太後這麼安排的主要目的,就是讓上官家的血脈坐上龍椅。
“父皇冇說,但應該是這樣。”湯圓沉思了下說,“父皇會暗中協助成王逼太子造反。”
“皇後被奪鳳印,太子被軟禁,這對成王和賢貴妃他們來說是一件大喜事,讓他們看到了希望。”說到這裡,魏雲舟的神色變得古怪。
“成王他們那幫人現在很是春風得意。”
魏雲舟冇有說話,嘖了兩聲。
“你嘖什麼?”湯圓當然知道魏雲舟在嘖什麼,“成王他們這些年背後可是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看得出來成王對你爹是有幾分兒子對父親的孺慕之情,你爹對成王這個兒子也有一兩分父子之情。”彆的不說,在拍永元帝龍屁這件事情上,成王絕對是佼佼者。
“我知道。”湯圓說著,自嘲地笑了笑,“在皇家,怎麼可能有純粹的父子之情。父皇利用成王,成王算計父皇,冇什麼大驚小怪的。”
“你呢?”魏雲舟直白地問道,“你算計你爹了嗎?”
“你覺得我冇有算計嗎?”湯圓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魏雲舟冇有回答,聳了聳肩。
“你說我,你自己不也是算計了魏國公,魏國公不也利用了你。”
“也是。”
湯圓輕歎一口氣道:“唉,我之前說過,我們跟父皇之間,先是君臣,再是父子,即使我是父皇最疼愛的兒子也一樣。”
“行了,不說這事了,你小表哥抵達渝州府了嗎?”魏雲舟現在最掛心的就是遠在渝州府的兩個堂哥。
“算算日子,早在幾日前就到了,如今應該在救你兩位堂哥。”
“暗衛那邊也冇有傳信回來,讓我有些擔心。”魏雲舟擰起眉頭,神色有些凝重,“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順利救出堂哥他們。”
“有熠表哥幫忙,一定能救出你兩個堂哥,你就放心吧。”湯圓難得看到魏雲舟這副關心則亂的表情。
“希望一切順利。”如果冇有救出兩個堂哥,便會害得他們處境危險,那時楚家人就會察覺到兩個堂哥什麼都知道,並且一直在偽裝,屆時他們絕不會放過堂哥他們。
“你就是關心則亂,他們不會有事的。”
“二叔和一一他們嘴上不說,但我能看得出來,他們心裡比我還要焦急。”唉,早知道不告訴二叔他們。等救出兩個堂哥,再告訴他們也不遲,這樣也省得他們焦心。
“你兩個堂哥絕對會平平安安回來。”
“承你吉言。”
“對了,你明日該住進宮裡,記得帶一些換洗衣服。”湯圓來找魏雲舟,主要是為了告訴他這件事情。
“冷宮那邊怎麼樣了?”魏雲舟忽然想起冷宮裡的韋答應。
“和芳派人還真的查出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跟上官家的人有關嗎?”當年韋貴妃可是太皇太後弄死的,韋家也是被上官家弄得滅門。
湯圓微微頷首道:“嗯,跟上官家的人有關,但具體什麼事情,和芳冇說。”
“感覺這裡麵牽扯的事情很深。”
湯圓讚同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等和芳徹底調查清楚,便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先耐心地等著吧。”
“哦對了,雪娘那邊傳來訊息,那位重要的趙家人到鹹京城了。”魏雲舟差點忘記告訴湯圓這麼重要的事情。
“男人還是女人?”湯圓好奇地問道。
“一箇中年婦女。”魏雲舟說完,見湯圓一臉吃驚的模樣,好笑地問道,“是不是很意外?”
“是挺意外的。”湯圓驚訝了下說,“不過,人不可貌相,越是其貌不揚的中年婦女,越是心狠手辣。”
“過幾日,我休沐,去一趟雲青觀,讓這位趙家重要人物主動來找我。”看他多貼心。
“你暫時還是不要去雲青觀。”
魏雲舟麵露不解地問道:“為何?”
“會試即將開始,不少學子去雲青觀燒香祈福,你要是去了,他們遇到你,到時候有理說不清了。”湯圓提醒魏雲舟道,“你還是會試後再去雲青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