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道塑州府的卓雲和。」今日一整天,魏雲舟都在看卓雲和的文章和詩詞。
劉瑫認真地看了看手中的文章。看了一會兒後,他驚訝道:「這個卓雲和寫文章的文風倒是跟你很像,樸實、務實,但又犀利,不過冇你鋒芒畢露。」魏雲舟寫的文章,務實也是真的務實,但鋒芒也是真的鋒芒。「比你內斂。」
「比我內斂很正常,畢竟他的出身決定他不能像我一樣張揚。」卓雲和典型的寒門子弟,家住在塑州府一個偏遠的小山村裡,家裡有父、母、兄長、姐姐,靠著幾畝地生活。但,好在他的父兄平日裡也打獵和挖藥材,不然真的冇錢供他讀書。
「從他的字來看,他好像故意藏著鋒芒。」從卓雲和的字來看,他有野心。「他去年有參加會試嗎?」
「冇有,他去年病了,冇能來鹹京城參加會試。」
「那還真是可惜,如果去年他來參加會試,跟你就是同期生。」劉瑫把文章還給魏雲舟,「不過,他也算是因禍得福,雖不能跟你做同期生,但有可能做你的學生。」
「他去年是故意生病。」湯圓送給魏雲舟的名冊上有每個人的詳細情況,「為了躲避風頭。」
「哦?還有這事?」劉瑫饒有興味地問道,「他躲誰?躲塑州知府的兒子?他兒子去年考中貢士了嗎?」
「冇有,這個塑州知府的兒子考鄉試時是吊車尾,跟林嘉木的情況有些像。」雖然去年一起考了會試,但魏雲舟並不認識塑州知府的兒子,「卓雲和是亞元。」
「亞元?」劉瑫聽出些異樣,「他不會又是故意考中亞元?」
「應該是的。」
「那塑州府的解元是誰?」
「鄭家人,雖然在塑州府的鄭家人,不過是鄭家的旁支,但在塑州府可是名門望族,卓雲和鬥不過,一直以來屈居第二。」在塑州府那個小地方,鄭家可以說是「龐然大物」,出身農門的卓雲和,哪裡敢搶鄭家少爺的風頭。「他跟鄭家的這位少爺的關係還不錯,跟塑州知府的兒子的關係也還不錯。」
「那他有兩分本事啊。」一個出身農門的學子竟然能跟名門世家子弟的關係不錯,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鄭家的少爺考中貢士了嗎?」
「考中了,去年被分到淮南道做縣令。」具體是淮南道哪個縣,魏雲舟懶得關注。
「為了不搶鄭家少爺的風頭,他故意裝病,放棄去年的會試,準備等三年再考,嘖嘖嘖嘖……」劉瑫咂舌道,「他還真是能忍啊,此子不簡單啊。」
「的確不簡單。」
「跟你一樣有八百個心眼。」劉瑫剛說完,忽然想起魏雲舟小時候讀書也很能忍,「這人跟你還真是像,你小時候也能忍,也很會藏拙,還裝傻。」
聽劉瑫這麼一說,魏雲舟發現還真是。
「你說他跟鄭家少爺的關係不錯,鄭家冇有安排人收他為徒嗎?」劉瑫對這個很像魏雲舟的卓雲和非常好奇,「冇有跟鄭家的女兒成親嗎?」
「你覺得鄭家會把女兒嫁給他嗎?」魏雲舟譏笑道,「即使他們看重卓雲和,但依舊瞧不起他出身農門,不可能把女兒下嫁給他。」
劉瑫聞言,發出一聲嗤笑:「一個小小的旁支竟然還喘上了。」
「鄭家一個旁支在塑州府可是土皇帝。」魏雲舟又說,「他拒絕了鄭家給他安排的先生,或許也因為這個緣故,鄭家冇有把女兒嫁給他。」
「這小子看不上鄭家啊,不錯,有眼光。」劉瑫捏著下巴上說,「你這未來的徒弟的心思也很深啊。」
「打住,他還不是我的徒弟。」魏雲舟看了卓雲和的文章,對他的確有幾分欣賞,但還不至於收他為徒,「等我見了他本人再說。」
「是得見見本人。」劉瑫想到卓雲和的出身,提醒魏雲舟道,「他和你的性子雖有兩分相似,但他的出身有可能讓他的心思不純粹。」劉瑫並不歧視寒門子弟,但很多寒門子弟的心思不太好,進入官場後,很容易誤入歧途。
「我不介意他也有野心,也不在乎他貪財、貪權,但得有底線。」從最底層爬上來的人不可能冇有野心,也不可能什麼都不貪,又不是聖人。「心中得有百姓。」
「從他的文章能看出來,他心中應該有百姓,就是不知道多不多。」劉瑫想到朝中位高權重的官員們冇有出身寒門一事,神色變得古怪,「長卿,皇伯父讓你收徒,不會是想讓你培養接班人吧?」
「有這個意思。」
「如果這個卓雲和符合你的要求,你會把他當做接班人來培養嗎?」
「如果他符合,我自然會用心栽培他,把他當做我的接班人教導。」
「那到時內閣豈不是要有寒門子弟?」劉瑫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來皇伯父在打這個主意。」說不定還會出現寒門弟子做內閣首輔的情況。
「希望卓雲和符合我的要求吧。」魏雲舟心裡暗忖:早點培養出自己的接班人,應該能早點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