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聖城某間營房裡,任逸正四仰八叉地癱在床上,四肢擺成個大字,活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和力氣。
床頭床尾堆著小山似的能量水晶,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微光,那是他這幾天的 「勞動成果」。
「應該差不多了……」他嘟囔著:「叫人分出去吧。」
不遠處,張秋秋頂著「滅絕」的變異獸軀體,正煩躁地扒拉著自己稀疏的毛髮,時不時還甩甩腦袋,一臉生無可戀。
由於「滅絕已經被神子大人折服」,於是張秋秋就這麼水靈靈地變成了「聖城神獸」。
在一眾教徒祭祀的要求下,華美綢緞和金絲線條,硬是給她纏了滿身。美其名曰 「聖城神獸的排麵」,搞得她活脫脫像個被強行打扮的大型寵物。 看書就來,.超給力
要是之前看到那些在她麵前跪拜的教徒,張秋秋隻會覺得他們是不是有病。
但現在知道他們真的是「不那麼健康」之後,她反而是覺得心累,最後竟也詭異地沒有反抗。
任逸這邊,自從處理完第四座變異獸巢穴,他就開啟了「水晶製造機」模式。
從回程路上到現在就沒停過,早就做到身心俱疲、連聽到 「水晶」 兩個字都覺得腦殼疼。
哪怕此刻他癱在床上擺爛,身體內部的能量依舊在高速運轉。
製作水晶的枯燥尚且能靠硬扛忍過去,真正讓他撐不住的,是不停拆分軀體帶來的損耗。
那滋味就像硬生生從自己身上撕肉,雖然沒有痛感,但每一次拆分都帶著絲絲縷縷的彆扭,還伴隨著身形的細微變化。
若是聯盟裡熟悉他的人在,定然會發現,如今的任逸比剛進三城世界時,足足矮了好幾公分。
全是拆分軀體碎片,融入幻術水晶鬧的。
「這麼拚?神子大人這是要卷死我們啊?」
張秋秋終於扒拉順了幾根毛,湊過來,假惺惺地關心著
「不過說真的,你還真能把能力擴散到全城?別到時候露餡,咱倆又得灰溜溜跑路。」
「哪裡哪裡,主要是我能力特殊,天賦異稟罷了。」 任逸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先裝模作樣地謙虛了一句。
「你應該說,我都這麼努力了,還不能擴散到全城,不就顯得我太廢物了嗎?」
嘴硬歸嘴硬,真要把幻術種子一個個種到聖城每個人身上,讓所有人都沉浸在他可控的幻術環境裡,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他要是一個個去種幻術種子,累都累死他。
更何況,他現階段的能力依舊隻是 「影響一部分人的視覺」,遠沒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地步。
但,要是是「給所有人種下一段相同的幻術」,那就有一點操作性了。
其中最重要的道具,就是他忍痛拆分的軀體碎片,還有他剛剛學會製作的幻術水晶。
這幻術水晶的用法很簡單,隻要放入自己的身體後,然後調到開啟狀態,就能自動吸收周圍人對自身的正麵情緒。
等水晶蓄滿能量,就能將他預設好的幻術,一點點、慢悠悠地播撒到周圍的人身上,像風吹散蒲公英一樣,悄無聲息。
說白了,就是一個幻術版傳染源。
這不一定能擴散到全城,但籠罩大半肯定沒問題……至少最「虔誠」的那批人是肯定跑不了的。
這就是任逸能做到的全部了。
給聖城的所有人播放一場「過場動畫」。
至於後續他們會如何,是崩潰、是瘋癲,他控製不了,也不想過多乾預。
畢竟在那之後,是一場註定的滅亡。
任逸忽然想起什麼,從床上坐起身,語氣輕快了些。
「對了,我剛和老陸同步了我們這邊所有資訊,也問了他那邊的情況。」
「薪城那邊還是沒什麼異動,薪之王也沒再找他麻煩。」
「估計那邊的事,是輪不到我們這些幼崽來管了。」
「回去之後把這些訊息報上去,應該就可以了吧。」
「等這件事結束,」他頓了頓,語氣裡莫名多了幾分悵然,「我們能做的東西,也就沒什麼了。」
話一出口,任逸自己也愣了愣,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
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思緒緩緩轉動,那些連日來的畫麵在腦海裡閃過。
偽裝成神子、遇到班長、追殺 「滅絕」 、剿滅變異獸巢穴、和教宗對峙,還有熬夜做水晶、拆分軀體等等。
連日來的偽裝、算計、奔波,都讓他疲憊不堪。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或許,自己是有點想家了。
「做完這件事……」
他輕聲呢喃。
「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