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心裡滿是好奇,可他現在的身份是「從底層變異獸獵人摸爬滾打上來的神子」,又不好問。
就在他糾結該怎麼旁敲側擊的時候,「瞅你咋地」居然在詭網裡麵給他科普起來。
【這個「滅絕」好像是一個特殊變異獸,實力很強。】
【你咋知道,訊息很靈通啊?】
【我消化靈魂能得到一部分記憶,這是塔羅爾記憶裡的。】
原來奪舍還能獲得宿主的部分記憶,這能力倒是意外的實用。
但任逸依然覺得有點奇怪。
【這變異獸聽起來很厲害啊,但為什麼他們表情那麼奇怪。難不成它其實沒什麼危險性?】
【危險性其實挺大的,而且它經常偷偷摸摸襲擊落單的聖城人。】 ,.超讚
【但問題是是,這個「滅絕」是字麵意義上的滅絕……這傢夥有個特殊愛好,就是殘殺同類,尤其是變異獸幼體。】
【所以遇到的話,隻要找到變異獸幼體做誘餌,它就會立刻轉移目標,人就能趁機溜走。這麼算下來,危險性其實不大。】
這算什麼?變異獸界的種族滅絕殺手?
受聯盟理唸的影響,任逸本能地厭惡這種殘殺同族幼崽的傢夥。
不過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學著高文的樣子,露出凝重又無奈的表情。
「芬恩將軍,」任逸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苦口婆心,「『滅絕』平常或許算不上太大的威脅,但此時此刻,情況完全不同。」
「我們時間緊迫,要是讓它趕在我們前麵殺死了太多變異獸,導致最後神賜水晶不足,無人能在天災下倖免,我們就成千古罪人了。」
芬恩也顯得異常懊惱:「是我的錯,神子大人。我沒想到那傢夥居然知道拿我們當靶子,趁我們將變異獸引出的時候襲擊巢穴裡麵的幼體。」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我這就增派部隊,擴大搜尋範圍,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這畜生活捉!」
活捉?
為什麼是活捉,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難道不應該不顧一切,直接將那傢夥打死嗎?
任逸瞟了一眼旁邊地高文,發現他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表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難道是教宗私下給芬恩下了命令,要將「滅絕」活捉?那豈不是石錘了這個「滅絕」就是所謂的通關者、或者通關獸?
可如果教宗真的有這個安排,按他的謹慎性子,應該會交代不要在自己麵前透露這件事才對。
「瞅你咋地」沒有任逸的這些顧忌,她直接甕聲甕氣地問了出來。
「大人物們,為什麼是活捉,你們不會要對一隻變異獸手下留情吧?」
芬恩皺了皺眉頭。
還是高文率先回答:「『滅絕』是很特殊的個體,它的癒合能力很強大。而且死亡後,總會很快誕生新的『滅絕』,還會報復之前殺死它前任『滅絕』的人……」
「這麼說的話,不應該更像是在一個地方死去之後,會在另一個地方復活嗎?」任逸問道。
「這……教宗大人是這麼說的。」高文囁嚅了一下。
那就更可疑了……任逸眼神波動了一下。
「罷了,多說無益。」他轉身朝著廢墟深處望去,目光銳利,「先帶我去巢穴看看,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
這是說給芬恩和高文聽的表麵理由。
「瞅你咋地」可是說了,他們的目標在離他們很近的位置。
那樣的話,假設這個「滅絕」真的是那隻通關獸……它真的離開這個巢穴了嗎?
……
等待芬恩召集好部隊,他們一行人直奔變異獸巢穴。
南城的這處巢穴藏在一條廢棄的地下通道裡,通道兩側的岩壁被變異獸用蠻力挖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剛剛進入,潮濕的腥氣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撲麵而來。
走在最前的高溫舉著戰術手電往裡照,光柱劈開黑暗,映出的景象讓隨行的士兵忍不住發出壓抑的乾嘔。
這裡更像一個被遺棄的兇殺案現場,而非野獸的巢穴。
滿地都是變異獸的殘肢斷臂,黑紅色的血液在地麵匯成蜿蜒的細流,順著通道的坡度緩緩流淌,在低窪處積成暗沉的血窪。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些死去的懷孕母獸,它們的腹部被暴力撕開,傷口邊緣參差不齊,渾濁的羊水混著黑血浸透了身下的地麵,無數尚未成型的小獸胚胎散落在旁。
這些胚胎蜷縮著,纖細的四肢七扭八歪地露在外麵,麵板泛著詭異的蒼白色,靜靜躺在血汙裡。
「這是『滅絕』乾的?」瞅你咋地擰緊了眉頭。
任逸倒是沒有在意地上的慘狀,而是左顧右盼,甚至還有閒心扒在被挖開的洞窟外往裡麵望去。
【我的感知裡麵沒有活物……史萊姆同學,你在幹什麼?】
【沒有,找找東西。】
【……說回滅絕吧,你真的確定它在這裡?】
瞅你咋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確定,而且從剛剛開始它的位置就沒有變過。】
標記依然指示著這附近,按照之前的推斷,「滅絕」必然藏在這巢穴深處。
先遣部隊已經探查過了這裡,回報這裡已經沒有一個活物。
且他的感知也告訴他,這裡沒有傳來沒有任何的窺視感,也沒有任何可以讓它「種下種子」的目標。
是藏在了岩石泥土裡麵、或者在高空上?
任逸覺得,思路不妨再開啟一點……
既然追蹤的都已經是靈魂了,那,也不是必須得是完整的活物。
就在芬恩和高文兩人率先走進通道時,異變發生了。
「噗嗤」一聲輕響,打破了巢穴的寂靜。
任逸的感知率先觸動,他猛地轉頭,手電光定格在地麵,然而地上隻有斷裂的變異獸肢體。
然後,任逸就看到一條肢體突然彈了起來,像一條被踩中尾巴的蠍子,直奔隊伍最前方的高文!
「小心!」
高文反應極快,腳下泥土瞬間翻湧,凝成一麵厚實的土牆擋在身前。
「嘭」的一聲,斷肢撞在土牆上,竟硬生生撞出一個小坑,隨後它在空中靈活地轉了個彎,一個借力,直奔後方趕來的芬恩!
芬恩猝不及防,剛抽出佩劍,就被斷肢狠狠釘在肩膀上。
詭網內。
【你家長真的一點都沒有跟你提過,這位「通關獸」或者「通關鬼」的樣子嗎?】
任逸表示不理解,在這個低魔世界裡麵,現在這情況稍微有點獵奇了。
「瞅你咋地」沒有回答他,任逸隻好將目光轉向高文和芬恩。
之前你們可沒說過,「滅絕」是一隻爪子啊?
不過看芬恩那驚恐中透著愕然的表情,顯然也沒有意料到。
劇痛讓芬恩悶哼出聲,鮮血瞬間染紅了神袍,那斷肢像是有生命般,尖端的骨刺開始瘋狂攪動,撕開更大的傷口。
任逸瞬間察覺到不對勁,旁邊的「瞅你咋地」也突然愕然地轉過頭來。
任逸的能力在他感受到異動的瞬間就已經種下,但他很快發現了一件事情……
這個斷肢並沒有眼睛。
這就意味著,它沒有可供任逸乾擾的「視力」,也沒有可為「瞅你咋地」搭建奪舍橋樑的「視線」。
這隻變異獸,通過神奇的身體構造,居然把他們兩個的能力都給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