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靠在床背上,思緒沉了下去,開始認真反思自己進入三城世界後的每一步行動。
不可否認,三城世界對他們這些詭異幼崽來說,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成長機會。
這裡有充足的能量來源,更有足夠多的「狩獵目標」,甚至沒有副本規則的限製。
收益與風險是匹配的,哪怕最嚴重的代價,也不過是……
……死亡而已。
不,任逸,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輕率了?
覺得「反正不會真正地結束,所以死亡也無所謂的」?
你難道忘了,前世,當死亡真正逼近,那種意識即將消散的虛無感包裹全身時,對「存在」最本能的渴望嗎?
「死亡」或許變成了可以支付地代價,但不應該是可以自由用作取捨的砝碼。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緩緩閉上眼睛,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開始調整自己的心態。
原則上講,作為詭異的他是不需要呼吸的,現有的呼吸不過是人類形態的偽裝。
可就是這簡單的動作,卻清晰地帶給了他「我還在這裡」的實感,讓他浮躁的思緒漸漸沉澱下來。
任逸忽然想到,作為實體扭曲不定,僅以規則為核心的詭異,他們應該如何定義自己的存在?
為何聯盟會要求「孩子」以人類的形態、在穩定的環境中成長?
除了方便後續入侵人類主導的世界,會不會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比如……詭異也需要「存在」的錨點?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泛起一圈漣漪。但他沒有急著深究。
反思過後,他重新將注意力拉回詭網論壇
論壇裡的動態更新得很快,薪之城的詭異幼崽們顯然已經從最初的慌亂中緩過神來,開始在帖子裡快速交流情報,製定應對策略。
從留言能看出來,他們已經放棄了在城內硬闖,轉而向守衛薄弱的城外廢墟,以及下水道這些地方轉移。
任逸又點開王城的相關帖子,發現王城的「造反大隊」帖子裡,情況和薪之城大同小異。
王城的詭異們也遭遇了人類武器和異能者的當頭棒喝,吃了不少虧。
但他們很快發現,王城平民區的守衛力度遠不如核心的王城區,於是紛紛調整策略,向著平民區轉移,試圖在那裡尋找突破口。
而聖城的「破處封建迷信大隊」這邊。
【學習使我變成詭異:咋回事兒,怎麼街上全是軍隊?】
【被能量水晶包養:不知道,我才剛進城。另外兩個城有點嚇人,我決定先觀察兩天情況。】
【瞅你咋地:聖城的神子通關副本歸來了,據說帶回了「拯救之法」,要帶聖城的武裝力量去襲擊變異獸巢穴。】
【學習使我變成詭異:什麼玩意兒?變異獸和「拯救之法」有半毛錢關係?他們不會真信了,認為有從天災下倖存的方法吧?】
【捏人形好難:可能真的是,這城的人都挺癲的。】
【瞅你咋地: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他們把主力部隊派出去了,城內的防守力量肯定會大大分散,到時候想引起混亂就容易多了。】
【瞅你咋地:我建議大家這兩天先別輕舉妄動,安心蟄伏。等聖城的大部隊出去了,不管是在城內搞事,還是跟著大部隊去野外狩獵,都會輕鬆很多。】
【地縛靈最討厭了:不是,我選的這塊地,住的人全拿上武器跟大部隊走了!我換地方要三天啊!】
【地縛靈最討厭了:別讓我遇到那個什麼破神子!】
任逸剛還在猶豫要不要說下自己身份的事,但看完最後一條訊息之後,立馬收回蠢蠢欲動的念頭。
確實,自己導致的變化有點大,對一些詭異有利,也對一些詭異不利。
還是別說了,免得平白無故給自己找麻煩。
就在這時,任逸忽然感覺到了什麼,若無其事地躺平身體,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均勻而輕微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當然是裝的。
就在剛剛,他的感知忽然察覺到了一股隱秘的窺視感。
這窺視感比副本直播時的窺視弱得多。
如果說直播那時的窺視感,像是一股包裹全身、令人不適的潮濕霧氣,那現在這股窺視感,就像冬天羽絨服裡漏出來的一根細小羽毛尖。
不疼但紮著人,卻又格外膈應,讓人直皺眉頭。
任逸悄悄放開感知,試圖捕捉那股窺視感的來源,可結果卻令他有些無奈。
不是沒有目標,而是聖城這地方寸土寸金,到處都是活人的氣息,到處都是「目標」。
就像在滿是沙子的沙灘上找一顆特定的石子,根本沒法確定到底誰是那個不懂禮貌的偷窺狂。
不過也無所謂,這股窺視感沒有惡意,更像是一種純粹的監視。
無外乎就是教宗的眼線,戳破了也隻是給雙方都增添不痛快,沒必要因為這種小事撕破臉。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安穩穩扮演好「剛從副本歸來、疲憊不堪的參與者」這個角色就夠了。
況且,裝睡又不代表著他真的無事可做。
任逸將意念聚焦到手臂上的光點上。
剛剛進入聖城的時候,從簇擁著他的人群中,他除了佈置幻術種子以外,也吸收了不少正麵情緒。
當時為了不引起懷疑,他沒來得及處理,就暫時將這些情緒光點儲存在了手臂裡。
現在積攢的量,差不多夠他嘗試一下,製作一些基礎的能量水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