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會相信自己更願意相信的事情。
膽敢質疑他的人,隻會被更多自欺欺人的信徒撕得粉碎。
所以對於教宗來說,哪怕是不信也得裝成相信。
唯一要注意一下的就是,如何確保自己的不可替代性,避免被這群人卸磨殺驢。
想到這裡,任逸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嘆息的表情。
「神的言語充滿無盡的智慧,我一時也無法參透,但我已經有了一些思路。」
「教宗大人,請幫我找來幾隻活的變異獸,我需要做一個小小的嘗試。」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當然。」教宗轉頭向著旁邊一位一直一言不發的主教交代了幾句。那名主教立刻躬身領命,快步走出了大殿。
沒一會兒,這名主教就帶著幾名扛著籠子的大漢走了進來。
那幾名大漢個個肌肉虯結,手臂比常人的大腿還粗,顯然是肉體強化型的異能者。
他們肩上扛著三個結實的鐵籠,籠子裡各自關著一隻變異獸。
這三隻變異獸長得一模一樣,體型堪比郊狼,卻是一副無毛貓的模樣。
它們全身唯一長有毛髮的地方,是頭部那幾縷淩亂稀疏的黑色毛髮,其餘部位的麵板全是病態的肉色。
鋒利的爪子在籠底不斷抓撓,尾巴則像一根光滑的肉色棍子,甩來甩去。
最詭異的是它們的麵部:吻部向前突出,長著一圈詭異的青色嘴唇,嘴巴張開時,裡麵並非野獸的尖牙,而是像草食動物一樣的方形牙齒。
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張長著齙牙的驢嘴,說不出的怪異噁心。
籠子底下有幾個鐵環,將籠中變異獸的四肢牢牢固定在地上,它們隻能徒勞地嘶吼、用腦袋撞擊著鐵籠,發出沉悶的「哐哐」聲。
任逸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反手抽出腰間的砍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絲寒芒。
「噗嗤。」砍刀直直捅進眼前變異獸嘶吼的嘴裡麵,霎時,鮮紅地刺眼的血液噴濺了出來。
這一次,任逸沒有移開目光,直直盯著籠中的變異獸。
他清晰地看到,變異獸從最初吃痛的瘋狂掙紮,到生命快速流逝時的茫然無措。
最後,它用一雙渾濁的眼睛,以一種異常安靜、僵硬的姿態,死死盯著殺死自己的任逸。
很快,變異獸的身體不再動彈,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
它那肉色的麵板,配上瘦小的體型,遠遠看去,竟像一具死去多時的孩童屍體,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一股熟悉的暖從虛空中浮現。
任逸麵無表情,提著還在滴血的砍刀,走向剩下的兩隻變異獸。同樣乾脆利落的兩刀,終結了它們的生命。
暖流接連湧現,被他一一吸收、轉化。
眨眼間,他的手臂上,就多了三個微弱卻清晰的光點。
看來,情況可以確定了。
變異獸身上,確實存在著某種,有利於他的特殊性。
它們的死亡,能為他提供正麵情緒。
雖然原因不明,但好處是實打實的。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也就很清楚了。
任逸神色未變,轉頭看向教宗,語氣平靜無波。
「我已經領悟神靈的預示了。」
他抬起手臂,將手背上懸浮的光點展露在教宗眼前,一字一頓道:「我們需要血祭。」
「每一個光點,都對應一隻變異獸的性命。」他緩緩轉動手腕,讓光點的光芒更清晰。
「我們需要很多、很多的變異獸,直到這整條手臂都布滿光點為止。」
「記住,那些變異獸必須由我親手斬殺。」
教宗沉默了片刻,蒼老的臉上看不出情緒,緩緩開口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神子大人。隻是……」
「隻是什麼?」
「大規模圍剿變異獸巢穴,恐怕需要大規模作戰,會有不少信徒獻出生命。」教宗的聲音低沉。
任逸微微眯了眯眼睛:「教宗大人,您應該明白,這是必要的犧牲。」
「不,我的意思是,這樣大規模地戰爭,難免會造成很多痛苦。」
哦,原來是在擔心天災規則。
任逸緩緩眨了眨眼睛。他差點以為是自己對教宗的判斷出錯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頗為有趣的事情,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之前的會議裡,聽您的說法,好像並沒有親眼見過那條規則的執行?」
「是的。」教宗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有信徒第一時間向我們傳達了麵板規則內容,但我們對於規則執行的細節,都是通過副本直播瞭解到的。」
「所以,您試過了吧?」任逸的目光銳利起來。
教宗愣了一下:「您是說什麼?」
任逸不打算繼續和這個老狐狸打啞謎。
「除了『拯救之法』外,那位薪王算得上十分坦誠。」
「想來在我回來之前,他應該已經講過,這條規則與接下來的末日有關。」
「所以,您應該嘗試過觸發這條規則了吧?」
「既然您至今沒有親眼見到規則執行,說明觸發失敗了。」
按照詭網給出的提示,天災規則的擴散需要時間。
目前看來,聖城這裡應該是還沒有覆蓋到。
「啊,您說這個……自然是試過了。」
教宗沒有再裝傻,緩緩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至於怎麼試的,任逸並沒有問。
此時他有點回過味兒來,這老傢夥,剛才哪裡是擔心犧牲,分明是在試探他。
「抱歉,神子大人,是我多言了。」教宗若無其事地揭過了這個話題,躬身行禮。
「看來,末日到來之前,我們仍有時間。」
「您說的對,這是必要的犧牲。」
……
此時,遠在世界另一邊的薪之城。
薪之城坐落於一處海岸懸崖之上,與聖城在地理位置上相隔萬裡,幾乎位於星球的兩端。
此時此刻,薪之城已經入夜了。
然而,這裡並非想像中的黑暗,溫暖的橘黃色燈光照亮了大街小巷,映照著陳舊的水泥牆壁。
牆麵上還殘留著末世初期的彈孔,記錄著曾經的混亂與廝殺,與此刻街巷間的煙火氣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街上還能看到不少人走動著,巡邏的衛兵、風塵僕僕的車隊,甚至還有婦人和孩子。
這座城市的設施儲存地相當完整,基礎的電路係統和發電站都被儲存了下來。
恍惚中,這裡彷彿沒有末世。
一座……幸福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