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說的那句『我並不覺得我會死在這裡』……是假的?」
任逸下意識壓低了語調,目光落在肩頭的王之薪身上,腦子裡飛速轉著圈。
假話的意思,反過來就是——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死在這裡。
倒也不奇怪。
畢竟這是詭異副本,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做好這種最壞的心理準備,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這話放在戰損哥剛才那番語境裡,就怎麼想怎麼彆扭。 讀好書選,.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明明一副胸有成竹、甚至有點張揚裝逼的樣子。
連「三枚籌碼足矣」這種話都能脫口而出,怎麼會暗地裡卻色厲內荏呢?
任逸皺了皺眉,暫時壓下心底的疑惑,打算先把已知的線索梳理清楚,總結出個大概。
首先,戰損哥絕對是有備而來。
他挑戰賭神,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從他提前留好三枚籌碼、篤定能快速賺夠賭注就能看出來。
其次,他選擇的對賭遊戲,是最簡單的猜骰子大小,看似純靠運氣,毫無操作空間。
可結合王之薪的話來看,他心裡分明有著十足的把握。
這根本不是賭運氣,而是掛逼單挑歐皇。
再者,他的目標絕對不隻是離開娛樂城的邀請函,那隻是他放出來的幌子。
他真正的圖謀,藏在那些沒說出口的假話裡。
最關鍵的是,為了這個未說出口的圖謀,他甚至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任逸心裡犯嘀咕:什麼意思?他難不成是打算故意輸?
可這也說不通啊。
娛樂城裡天天都有不長眼的傢夥跟賭神對賭。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犯不著特意為此謀劃一場,陷入這種危險中吧?
越想越亂,任逸索性揉了揉眉心,打算先不想那麼多,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服務生,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任逸先生,他現在應該已經在賭場裡開始賺籌碼了,我帶您去看看吧?」
任逸眼睛一亮。
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去現場看看,說不定能從他的舉動裡,找出他天賦的線索。
「行,那就去看看。」任逸爽快應下,順手把肩頭的王之薪往懷裡攏了攏。
林醫生和趙醫生對視一眼,也是心照不宣地跟著湊熱鬧。
不過,任滿沒有跟上來。
娛樂城對於任滿來說,還是太「吵」了一點。
所以溝通後,娛樂城派了一個服務生,帶任滿去更深處的酒店歇息。
這邊這個服務生,明顯鬆了口氣。
幾人穿過喧鬧的賭場大廳,一路上不乏各種賭徒的目光落在任逸身上。
他那張過於年輕的麵龐,在這裡有些紮眼。
走了沒幾步,前方的人群突然變得擁擠起來,陣陣喧譁聲傳來,隱約還夾雜著骰子碰撞的清脆聲響。
「就是那裡了。」服務生指了指人群中央的賭桌。
任逸擠開人群,探頭往裡一看。
戰損哥坐在賭桌邊,對麵的兩個人,居然也是熟人。
一個穿著紅色的鎧甲,麵部完全包裹在鎧甲內,身形挺拔,周身透著一股悍勇之氣。
另一個則是一身素色古風長袍,麵容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陰柔。
正是之前列車上,跟戰損哥離得近的那兩人。
「上下五千年」三人組再次齊聚。
此刻,三人呈三角站位。
戰損哥坐在賭桌一側,鎧甲勇士和古風小生分別坐在對麵兩端,神色各異,氣氛有點劍拔弩張。
「不能這麼巧吧,戰損哥故意找的這兩人?」
任逸心裡嘀咕,下意識停下腳步,側耳聽著幾人的交談。
從他們的對話裡,任逸大概聽明白了始末。
原來,他們三人之間似乎有著不小的恩怨。
戰損哥之所以以偷渡者的身份來到娛樂城,竟是被這兩人坑來的。
賭場裡的顧客,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恩怨局。
大家都圍在旁邊看熱鬧,時不時還發出幾聲起鬨聲。
「被坑來的?」任逸挑了挑眉,心裡卻不以為然。
結合之前王之薪的爆料,他可不覺得戰損哥是真的被坑了。
這所謂的「被坑」,應該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這時,賭桌上的鎧甲勇士已經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別廢話了,趕緊開始!賭局規則就按你說的來,猜骰子大小,敢不敢?」
「有何不敢?」戰損哥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從容不迫,「不過,進行到一方輸光籌碼為止?」
鎧甲勇士眼神一厲,當即應下:「好!就按你說的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敢跟我叫板!」
任逸目光落在賭桌上的骰盅和骰子上,心裡大概清楚了這場賭局的規則。
這是最標準的骰子猜大小:
由莊家負責搖骰,玩家隻需要下注猜結果——可以押大,可以押小,也可以專門押豹子。
開盅後按三顆骰子的總點數判定:
點數 4~10為小,點數 11~17為大,若三顆點數完全一樣,就是豹子。
正常押大、押小的話,猜對就贏,猜錯就輸。
但如果開出豹子,則所有押大、押小的都算輸,莊家通吃;
而若是有專門押了豹子的人,就能贏走超高賠率。
而且,為了防止出千,骰子和骰盅都是娛樂城統一提供的,材質特殊,無法作弊。
搖骰盅的時候,雙方都能全程盯著,不允許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一旦發現作弊,直接判定輸局,甚至會被娛樂城當場處置。
「選這麼個簡單遊戲……」任逸摸了摸下巴,心裡瞬間有了猜測,「大概是因為這個最快吧?」
畢竟戰損哥要儘快賺夠挑戰賭神的籌碼,這種簡單直接、不浪費時間的賭局,確實是最佳選擇。
就在這時,身邊的服務生悄悄碰了碰任逸的胳膊。
「來,給你開個小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