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瞬間炸開了鍋,喝彩聲、起鬨聲此起彼伏。
在這座娛樂城裡,從來沒有人會勸人退縮,所有人最愛看的,就是這種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熱鬧場麵。
戰損哥低頭看了一眼他推出去的籌碼,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了點頭,隻吐出兩個字:「可以。」
服務生迅速整理好骰子和骰盅,麵無表情地示意:「開始。」
任逸身旁,林醫生又興致勃勃地湊上前,毫不猶豫地再次押注。 【記住本站域名 ->.】
這傢夥,剛纔好像還說隻玩一局來著?
賭桌上,邋遢中年與戰損哥已經開始了叫數。
這一次,兩人的語速都異常之快,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感,像是都想憑著語速壓製對方,打亂彼此的節奏。
賭局開局還算平穩,以林醫生說的最常規的「3個3」拉開序幕,沒什麼異常。
「3個4。」戰損哥語速幾乎沒有停頓,立刻跟上了叫數。
「4個4。」邋遢中年幾乎是在戰損哥話音剛落的瞬間,便脫口而出。
兩人的叫數快得像在競速,任逸還沒來得及在心裡算清雙方可能的點數,他已經聽到邋遢中年叫到了「5個6」。
任逸不由得抬了抬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每個人最多也就隻能搖到6個6吧?這都叫到5個6了?」
「沒錯哦。」林醫生笑著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科普的意味,「搖到5個6之後,按照規則,因為圍骰的緣故,會直接算作6個6,每個人最多也就6個了。」
「你學的很快嘛。」
任逸無視了林醫生的調侃。
周圍的人此時也紛紛議論起來,有人覺得他孤注一擲太衝動,有人覺得他或許真的有底氣。
一時之間,喧鬧聲蓋過了賭場的其他聲響,格外熱鬧。
就在這時,一直麵無表情的戰損哥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掃過邋遢中年,沉默了短短幾秒,才緩緩開口:「7個6。」
「這肯定是出千了吧……要麼就是開掛。」任逸皺了皺眉,心裡暗自嘀咕,越發覺得自己根本看不懂這種遊戲。
他試著催動感知,卻發現那隻骰盅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死死阻擋著他的感知,根本無法探知裡麵骰子的具體點數。
更讓他疑惑的是,直到此刻,他也沒有感知到戰損哥有任何異動。
他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幾乎同一個姿勢,坐姿挺拔,雙手放在桌沿,連指尖都未曾晃動一下
「那可不一定。」林醫生側頭看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不然你以為,大話骰為什麼又叫『吹牛骰』?」
「這本質上就是個拚膽量、拚心理的遊戲,有時候哪怕知道自己必輸,也得硬著頭皮跟注,說不定就能嚇退對方。」
話音剛落,賭桌上的局勢便瞬間反轉,輪到邋遢中年被架在了兩難的境地。
按照他之前的行動,他估計是有著不少6,但現在的叫數已經超出一個骰盅能控製的了。
邋遢中年的表情瞬間僵住,眼底滿是猶豫與掙紮,他死死盯著戰損哥的臉,像是想從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幾秒後,他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咬牙開口:「我開!」
「質疑有效,開盅。」服務生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適時開口宣佈。
邋遢中年掀開骰盅,他的點數是1、5、6、6、6,照「飛」的規則,1點可當作6點,所以總共4個6。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另一個骰盅上,戰損哥緩緩伸出手,掀開了骰盅,裡麵骰子點數赫然是1、2、3、6、6。
這般一來,戰損哥手裡便有兩個真正的6點,再加上1點當作的6點,總共是3個6。
服務生上前一步,清點點數,清晰地宣佈:「全場總點數7個6,叫數7個6,質疑者輸。」
不多不少,或者說,又是剛剛好。
這個精準的數字彷彿在嘲笑著輸家。
林醫生喜滋滋地上去拿自己的贏下的籌碼,留下任逸一個人皺著眉頭觀察。
他到現在依然沒有看出什麼異常,但因此也幾乎可以確定,戰損哥應該不是通過單純的手法來出千的。
那是什麼?
他難道有可以憑空移動物體的念力?能隔著骰盅,悄無聲息地轉動骰子,還不被旁邊的人發現?
不,骰盅可以遮蔽感知,沒道理會被什麼念力穿透。
總不能又是一個【幸運】吧?
賭桌上,邋遢中年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戰損哥的骰子,一動不動。
邋遢男人異常安靜,隻有原本微微上揚、帶著詭異自信的嘴角,緩緩垂落下來,一點點變得僵硬。
像是一張笑臉變成了哭臉。
就在這時,任逸忽然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之前種在邋遢男人體內的那顆種子,正源源不斷地向他傳來一股強烈的「不適感」
像是精心培育的植物,賴以生存的土壤被倒了汙水,有毒物質肆意蔓延,種子在吸收養料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被侵蝕、變得虛弱。
很快,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外溢的負麵情緒。
有什麼東西,在邋遢男人的體內,悄然破碎了。
下一秒,邋遢男人猛地捧起雙手,掌心突然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火焰竄動跳躍,映得他灰敗憔悴的臉忽明忽暗。
火球升起的瞬間,任逸看見他掌心浮現出扭曲交錯的紋路,層層疊疊像法陣。
他居然還是個魔法師?
這是要動手了?但是賭場明明有著不能互相傷害的規則。
任逸下意識左右環視,卻發現周圍的服務生依舊麵無表情,沒有絲毫要上前阻攔的意思。
周圍賭徒們紛紛驚呼後退,所有人都下意識以為,邋遢中年會將掌心的火球狠狠扔向戰損哥,將所有的戾氣、所有的不甘,都傾瀉在這個讓他一敗塗地的人身上。
可下一秒,他猛地將掌心燃燒的火球,狠狠按向了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