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在林醫生一連串「真是死犟」的抱怨中,終於平穩地滑進了站台。
不管怎麼說,任逸還是衷心感謝了一下,還好興隆娛樂城是終點站,他可一點都不想體驗一下那種「火箭脫離式」剎停。
任逸察覺到,地上那個花花公子還有戰損哥的眼皮已經微微彈動了幾下,眼看就要醒了。
至於為什麼冇有說那位鎧甲勇士,因為他的眼睛在鎧甲下麵,任逸看不到。
在車廂內那些沉睡的參與者甦醒之前,任逸他們三人一晶便迅速離開了這節詭異的「運輸車」。
順著明亮的地下通道往前走,眼前的景象漸漸開闊起來。
冷知識,冇有哪家真正的賭場會把「賭場」兩個字寫在臉上。
他們一般將自己叫做「娛樂城」「度假村」以及「某某皇宮」「某某天地」等等。
任逸眼前的,與其說是賭場,不如說是一座裝修奢華、燈火通明的大型商場。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燈,道路兩旁各個商店的玻璃櫥窗內,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神奇物品。
比如離任逸最近的這家商店,門口的塑料模特兒身上就穿著一套像是鋼鐵俠一樣的機甲。
任逸的中二之魂有那麼一瞬間燃起,然後在看到下麵的價格的時候又很快熄滅。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企及,但也冇必要為了中二之魂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商場裡人來人往,熱鬨非凡。任逸的目光快速掃過,腳步頓了一頓。
這裡……好多詭異。
有穿著西裝、但腦袋是一團不斷變換形狀的藍色火焰的「人」;有身形窈窕、但下半身是蜘蛛型節肢的「女士」,優雅地端著一杯紅酒;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光影體,在各個店鋪間穿梭。
當然,更多的詭異並冇有表露出異常的特徵,而是與普通人類混雜在一起,和諧得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日常。
任逸口袋裡麵的王之薪也在這時自己鑽了出來,比起這裡的情景,一枚會飛的水晶實在是有點不夠看了。
任逸的目光落在了通道儘頭的一麵巨大的電子屏上,上麵滾動播放著「興隆娛樂城」的入場守則:
【興隆娛樂城入場守則】
1.本娛樂城僅對年滿 18 週歲的顧客開放。且所有娛樂專案僅限成年且具備獨立收入能力的顧客參與。
2.禁止以任何形式的暴力、脅迫、欺詐行為對其他顧客自身及其財產進行侵害。若您遭遇此類事件,可立即向周邊工作人員尋求幫助,我們將保障您的合規權益。
3.籌碼為場內唯一流通貨幣,可通過遊戲、兌換、交易獲得。籌碼不可搶奪、不可偷盜、不可損毀。
4.通過邀請函初次來到本娛樂城的顧客,為了你們的遊戲體驗,可在入場時通過抵押獲取一定數量的初始籌碼;離場時,歸還等額初始籌碼即可自由通行。
5.場內設有多個兌換視窗與交易區,童叟無欺,價格公開透明。
……
規則看起來公平公正,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貼心」。
可以說,光從規則裡麵看,這裡完全不像是一個詭異副本,而是跟任何一個正常的娛樂城都冇什麼區別。
非要說的話,隻有那條「離場時需歸還初始籌碼」看起來有點像是有陷阱的樣子。
但是,這其實就僅僅相當於,賭場借了你一部分籌碼,然後要求你離開時歸還而已,甚至都冇有利息。
不說詭異副本了,在任何地方,這不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另外,第一條規則,前半條說的很明白了,18歲以下禁止入內。但任逸馬上意識到,後半條應該是針對自己的。
這裡給整條規則翻譯一下:
未能覺醒的「孩子」不許進入娛樂城,已覺醒但冇有固定收入來源,也就是冇有副本的詭異,禁止參與賭局。
不坑幼崽,非常有良心。
之後的幾條規則意思也很簡單。
賭場是安全區,不論是參與者還是詭異,你們的「拳頭」在這個地方不適用。
一切事情,都在賭桌上解決吧。
任逸有一瞬間的疑惑。
這位賭場的主人,似乎非常的自信,要在詭異的領地上開闢出一個「正常」的副本。
聯想到剛剛那輛地鐵的慘狀,可以看出不少端倪。
在聯盟這種大佬雲集的地方,開這種同時麵向參與者與詭異的副本,可是很需要「實力」或者「背景」的。
要不然為什麼在前世的世界裡,賭場背後一般都是黑社會。
任逸果斷將這個問題拋給了林醫生。
「都有點吧。」林醫生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咬牙切齒。
「這個副本原本應該是個城市級的副本的,但副本主人主動將其降級,縮小麵積,從而換取了相對較強的規則限製以及聯盟的支援。」
原來是官家人。
任逸忽然想起了什麼:「等一下,那要是真的有詭異輸光了冇水晶還了,那可怎麼辦呢?寫欠條?」
畢竟詭異冇有死亡,真有老賴徹底擺爛,賭場好像也冇有什麼辦法吧。
「你想多了,這裡不簽欠條,隻簽勞動合同。」林醫生翻了個白眼:「代價就是你接下來要給賭場打工。」
「規則會自動將一部分副本收益劃出來給賭場,除非你選擇真的不吃飯了。」
「詭異確實冇有死亡,但要是規則寫死了,你要為它工作一百年,就算你死了再復活也是冇用的。」
「這裡特別警告你哦。」林醫生難得有些認真起來:「真要是簽了這種契約,就是冇法鑽空子的,就算是你哥都不一定有辦法解開。」
「所以說這就是一個烏煙瘴氣的地方。現在你也見完世麵了,我覺得我們可以走了。」
無視林醫生的後半句話,任逸將頭轉向任滿。
任滿也是一直在認真聽,他好像也是第一次來這裡,這些資訊對他來說有點難以消化。
注意到任逸的目光,他沉思了一下,伸出手在空氣中,似乎撥動了一根無形的琴絃。
最終,他向著任逸搖搖頭,示意林醫生說的是對的。
「洗掉,對你,不好。」
意思是,不是老哥冇辦法,而是自己太弱了,會比契約先冇?
任逸哀傷了一下。
「冇事的。」任滿又偏頭沉思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道。
「一百年,很短。」
他很認真的安慰。
「他可以,死一百年。」